第一章 入葬(1 / 2)
我的名字叫赵建国。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老爹要给我取这个名字,旁人都以为,是因为他是一个早年倒斗儿后期勇于参加革命的人,因为对这个国家,这个党的热爱,是的,他喜欢这个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度,喜欢这个他为之浴血奋战的民族。
所以我叫赵建国。
当然,这是旁人的理解。
我的父亲,那个曾经功勋卓越的军人,在战争的时候,因为他的手艺,对,我们老赵家,全是倒斗儿的,分为北派,是为摸金校尉, 当时的他,是把整个人,整个心,全部投进到他效忠的那个党, 他可以不管不问任何东西,无视别人的目光,一次次的单独行动,靠着自己倒斗儿挖來的东西,换成钱,再掏自己的腰包,去救助,无私的奉献给他一起战斗的队伍, 正是因为如此,他得到了别人的敬重。
可是,在后面的十年浩劫里,他曾经拿生命热血去捍卫的东西,忽然一夜之间变了味道,那是信仰缺失,完全颠倒黑白的十年,也正是因为他的手艺,他被扣上高帽子,作为资产阶级尾巴被一次次批斗,更是被当年的战友掏出当年倒斗儿的事儿大肆为难。
直到他死,他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作为一个老派的手艺人,他死的时候,为了和他这个大反派撇清关系,沒有看到他一个战友,参加他的葬礼的,只有几个他一起下地的另一个层面的战友,他们的境地并不比他好,却來了,必须要说的是,我的父亲,他一直到死,都沒有给家里留下一分钱,只有赵家屯子一个老宅,还因为批斗地主老财的运动中被分配给了贫民。
所以他的葬礼,办的很简单,也不得不简单,这是我一直想起來,就无比心酸的事,因为风声的紧,还有老爷子的迂腐,我,也只是老实巴交的做着一个农民,甚至在那场葬礼里,葬下我父亲的棺材,是我在夜里挖了别人的坟,刨出來的棺材。
是的,连棺材,都是二手的。
这也是因为,河南的规矩, 作为几千年的文化中心,中原地带的传统多的吓人,更别说这是在偏远的农村,老人们异常的固执,坚持着很多现代文明人认为可笑的传统。
奇怪的是,这些泥鳅,全是金黄色的,胡须很长,身上的鳞片发着阵阵金光。
这是怎么一份无奈。
人群再次炸开。
我们整个赵家屯子的倒斗儿技巧,起源就是那一本风水玄书, 所以,几乎每个人都耳熟能详当年郭老爷子化龙后被斩的故事,是化龙。
我的老婆,还有我的两个儿子,跟在送葬队伍的最后端,依照规矩,我的老婆,必须用一个方正的馒头,掰成四块,分别放在坟坑的四个角,这个应该是祈求后人不愁吃穿的意思,保佑五谷丰登。
这句古话,顾名思义就是,如果再下葬前下雨,雨水淋到了坟坑,那就千万不能下葬, 这样的话坟地里的气运全被雨水冲散,后人就会很凄惨。
所以,整个送葬的行程,都很顺利,因为是在这特殊的十年,所以很多规矩都被省掉,一路平静的走到事先由几个本家兄弟挖好的坟坑。
我当时还在震惊于见到这种只是在传说中见到的东西,被族中的几个长辈大吼道让我速度葬掉我父亲。
这个时候,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老族长掌控着局面, 我就那样像个木头一样的跟着人群回家, 几个街坊邻居帮忙生火做饭,熬了一大锅姜汤给大伙儿驱寒,我看着眼前的姜汤,浑身颤抖。
这其中他们阻止我下葬的理由就是: 雨淋坑,时代漰(peng,读一声) ,雨淋墓,辈辈富, 这个漰字,就是破产,喻指家里会一直过的凄惨。
老族长端着一碗姜汤來到屋里,让几个凑在里屋的村民喝出去, 坐在我面前,轻声的道: 建国,你怕了。
我赶紧捂住老族长的嘴,制止他乱说,隔墙有耳,不亲身体会,你们无法体会那段岁月乱成什么样子, 老族长也是因为整个赵家屯子被整的实在是怕了,所以要拼命。
老族长老泪纵横,大声喝止吵吵闹闹的人群,大手一挥,叫道: 埋,。
还是那个原因,这不是个普通的村子,这是赵家屯子,随便一个黄口小儿也能给你说几句风水学上晦涩难懂的典故,所以,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造成了骚动。
可是,我父亲的几个朋友,包括村里的长者,他们能无视我用一个二手的棺材入殓我父亲,却不能容忍我在坟坑里有水的情况下把我父亲下葬。
下葬时候的事,实在是太过诡异。
一道闪电,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劈到了我老爹的棺材上。
更何况,赵家屯子这个地方,只有两座小土山,赵家祖坟也只是堪堪的应验藏风纳水之说,哪里会有半点龙气, 就算有龙穴,我们也不敢葬人, 一个时代倒斗儿的家族,怎么可能有福缘去消受龙气。
可是这个时候,本來晴空万里的洛阳,忽然大雨倾盆,像是天空中某个神仙在撒尿一样,雨把送葬的队伍淋成了落汤鸡。
我要讲的事,他的起源,也正正是从我父亲的葬礼开始。
而且,伴着能让人心胆俱裂的雷电,天空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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