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离之终幕(五)(1 / 2)

第818章 离之终幕(五)

“恩公————”

“梵音寺又欠您一桩天大恩情。”

悬北关,风沙阵阵。

密云站在关外,认真作揖,欲要行叩拜大礼,被谢玄衣拦下。

“那么多人看著呢————况且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谢玄衣摇摇头,柔声说道:“如今你身份特殊,出门在外,还是端著些好。”

二人在悬北关外的山丘位置会面。

不远处,有长眉尊者和福德罗汉护法等候。佛门暗线已经尽数撤离,乾州一战之后,悬北关大局便算是彻底盖棺定论——密云作为这一局的“执棋者”,出色完成了所有使命。

密云乃是梵音寺的佛子。

未来要继承禪师之位,成为佛门领袖的人物。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瘦瘦小小,浑身脏兮兮的小沙弥了。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这叫什么话?恩公永远是我的恩公。”

密云十分认真地完成了这一揖,一字一句说道:“別说密云如今只是佛子,即便以后当真修得了菩萨果位————见了恩公,还是要行大礼。”

悬北关这一劫。

可以说————这是佛门近年来最大的一劫。

亦是最平安的一劫。

这一劫之所以能够如此太平渡过,谢玄衣要占五成功劳。倘若没有谢玄衣,崇州北地极大概率会被劫主攻占,陈也会被纳兰玄策扣押,至於自己——大概率也无法走出这座巨城。

这恩情之重,如山一般。

在密云看来,区区叩首行礼,实在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玄衣压低声音:“我听说婺州情况很是不容乐观。”

其实此次东行。

谢玄衣的最大任务已然完成————

他是为了阻拦“悬北关妖潮”而来,劫主身死道消,北边妖国的那位神秘执棋人应当要消停一段时间了。

因为悬北关的变故。

导致谢玄衣在“神游世界”中所看到的一系列因果,全都发生了变化。

如今的他,已很难將两座时间线里的重大事件重叠,来进行推演。

陈不再站在太子阵营。

九皇子这边的绝地反击,可谓是比预想中还要来得更早!

如果没猜错,接下来太子便要调令召集南四州铁骑,齐齐围攻婺州凤璽城,爭取毕其功於一役口在当年那座神游世界————

这是离国夺权大戏的最终一战。

而今,足足提前了五年之久!

“婺州情况的確很是紧迫。”

密云沉声说道:“不过————如今危机已经消解了大半。”

韩厉已经掌控了崇州。

沅州,虞州,崇州,婺州————

北五州,已有四州,站在己方阵营。

梵音寺这些年当然也在寧州布下了手段。

寧州子民遭受压迫许久,忍受內乱多年,胸腔怒火已抵临界线。

只等振臂一呼,便会有千万回应。

“需要我前去助阵么?”

谢玄衣温声开口。

“哪里再敢麻烦恩公?”

密云嘆息一声,苦笑说道:“恩公毕竟是褚国人,如今离国动盪,局势敏感,恩公的身份————

继续停留在境內,实在危险。”

陈和罗烈的背刺,並没有掏空太子所有底牌。

据他估算。

在乾州皇城之中,还有两位大离皇室阳神留驻——类似於大褚的“秦祖”,当然修行境界没有那么高,离国底蕴本就要比褚国稍差一些,这两位超然物外的阳神,並不关心皇权落於谁手,他们只关心皇血是否纯正,大离龙脉气运是否能够顺延传承。

因此。

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事情,都不会引得这两位大离皇室阳神出手。

但————

谢玄衣这种威胁离国国本安危的特殊人物,是有可能引起“合围剿杀”的。

先前那趟乾州之行,已算是万分冒险。

婺州决战。

双方底牌尽出,必定是极其惨烈的一战。

他怎可再让谢玄衣涉险?

“也好。毕竟佛门最大的一劫,已经渡过。”

谢玄衣笑了笑,说道:“相信我,婺州决战————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密云怔了一下。

这句话,谢玄衣说得很篤定,很有力量,仿佛早就看到了结局一般。

谢玄衣————的確提前看到了结局。

神游世界中的离国內乱,局面比现在还要更加糟糕。

即便如此。

梵音寺依旧支撑到了最后。

如今,断然没有失败的道理。

“多谢恩公吉言。”

密云双手合十,再度深深行了一礼。

哗啦啦!

风沙掠过。

谢玄衣站在小山丘上,顺著风沙转移视线。

不远处。

有两支铁骑,不知何时来到山丘脚下,远远注视著自己。

这两支铁骑。

分別是韩厉,简青丘,云若海————以及陈。

“————"

谢玄衣与陈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短短数日。

他亲眼见证了悬北关的剧变。这座原本被外力强行一切为二的巨城,在昨夜兵变之后,反而变得出奇团结————杜允忠等到了乾州赴宴平安而归的大將军,羽字营苍字营和玄甲重骑不再剑拔弩张。

在数日前。

任谁来看,陈与韩厉,都是绝对不可能合作的两个人。

但如今————却成为了天底下最为坚定的盟友。

再次应了先前的那个道理。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你要回褚国了?”

片刻后,陈主动传来神魂之讯。

他坐在马背上,相比於韩厉那支铁骑,他的队伍就要显得单薄孤寡许多————

他只一人出城。

韩厉带了最为得力的两位属下,而他却是未带杜允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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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衣平静说道:“北境长城那边,还有几场硬仗。”

劫主身死道消。

悬北关应当可以短暂太平一些时日,但妖国那边怎会就此善罢甘休————那些妖国大尊,一定会把这笔帐算到自己头上。

“別死了。”

陈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思索,但最终也只是冷冷传出了一条並不友好的讯音:“你和我的那些帐,还没算清楚。”

谢玄衣救了他两次。

悬北关外一次,乾州一次。

这两次债————

他还没机会还。

“这些帐,没什么好算的。”

谢玄衣摇了摇头,依旧平静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惦记著孟克俭”的血债。下次见面,儘管动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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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阿俭的命债————

自己当真还有机会偿还么?

他是一个自傲,乃至有些自负的人。

倘若真有偿还血债的那一天,那么陈一定是先偿还了自己亏欠的两次因果障业————然后再以还债为由,討要其性命。

以如今谢玄衣的修为,能够单挑杀掉劫主,再过一些时日,凝道踏入阳神境,自己別说討债了,如何还债,都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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