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2 / 2)

下一刻,假阿友后背上的所有脸谱全都像活过来一般,开始在他身上流淌游动。

这一幕,赵毅在清安身上见过。

本质上是一样的,清安镇压的是体內万千邪祟,林书友镇压————算了,说镇压太贴金了,像是呼朋引伴在自己身上开阴神大会。

一同听话照做的,还有对面山峰上的真林书友。

只是,虽然气息强度一样,但真林书友身上依旧维持著白鹤真君的妆容,並未像假阿友这般,脸谱游动。

真假两个阿友对视一眼,彼此竖瞳里,都目露疑惑,然后二人齐声道:“三只眼,为什么会这样?”

赵毅:“童子这小子,能处。”

如今,同步已经完成,两个林书友的认知是一致的,出现区別,是因为真林书友体內的白鹤童子,在主动牺牲自己,为自己乱童充当肉垫。

童子没有告诉过阿友这件事,也就无法在假阿友身上显现。

阿友:“童子,你不用这样。”

白鹤童子:“闭嘴。”

本想著真正生死危机时再表现,童子也没料到能在这种试练中被揭发意图,童子对此很不满意,觉得少了很多悲壮。

阿友:“我是要和伙伴们一起的,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可以继续去做你的官將首或真君。”

白鹤童子:“別婆婆妈妈的,你只是本座的小乩童而已,本座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阿友:“我————”

白鹤童子:“本座只求你一件事,倘若日后本座不在了,给本座,多生几个小乱童。

“”

增將军:“这种话,在此时说出来,確实有点干硬。”

白鹤童子:“你也闭嘴!”

增將军:“適合说完后就烟消云散,这说完后还完好无损地留在体內,就挺尷尬的。

“”

白鹤童子:“伊呀呀呀!”

假阿友看著真阿友的状况,眼睛湿润,发自肺腑道:“三只眼,我发现我身边人对我都很好。”

赵毅:“因为你身边的坏人都被你砍死了。”

顿了顿,赵毅笑道:“因为你是个善良的人,连姓李的都受不了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像林书友这样纯粹的人,都是稀缺的,当初李追远也是怔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確定,阿友之所以对自己出手,完全是出於一腔除魔卫道的热血正义。

假阿友:“三只眼,我感觉我现在能弄死你。”

赵毅:“你现在確实有这个能力。

假阿友:“三只眼,我要来了!”

赵毅:“来吧,让我们堂堂正正、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双方身形都从原地蹦起,而后出现在了广场分界线的上空,刀锋的碰撞似闪电频发,照耀著这片山谷。

鏖战之下,林书友越打越疯狂,表情与自光不断癲狂;赵毅身上蛟皮散开,鬼蛟法相矗立。

此刻的赵毅已叠完刀势,却无法在阿友面前,占得丝毫便宜。

而这,还不是阿友的全部,他的力量还在提升中,这是拿自己的意识换的。

鏖战越久,阿友的存在痕跡就会越淡。

彼此再狠拼一刀后,再各自对了一拳,自我处於迷失中的阿友,眼里只剩下杀死赵毅的渴望,他忘记了赵毅究竟是谁。

他疯了。

对面山峰上,真林书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好可怕。

增將军:“这副作用比你我预想得还要严重多倍,照这局面,你牺牲你自己,也只够换一战之时。”

白鹤童子:“你也可以像我这样————”

增將军:“我无法像你这样,我做不到————”

白鹤童子:“你能做到的。”

增將军:“你高看我了。”

白鹤童子:“那你最好期待那位也死了,但凡那位活著从西域出来,他会把一切有关联的都吞掉,你觉得,会不会囊括不愿意忠心护主的你?”

增將军:“童子,以你的水平,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白鹤童子:“只是想编个瞎话骗你给我家乩童当肉垫,没想到这瞎话听起来,还挺真的。”

“啊啊啊啊啊!”

癲狂中的假林书友,脸上脸谱不断交织,身后更是站立著层层叠叠的一眾阴神,他的皮肤龟裂,身体不堪重负,可却不影响下一刀的力量更为迅猛。

“轰!”

林书友破开了赵毅的防御,一同破开的,还有赵毅叠起来的势。

另一边,见此场面,那些蛋也同样疯狂地给林书友下注,代表阿友的那座蛋山,迅速超越弥生、陈曦鳶与润生,更是超过了原本最高的阿璃。

照这个局面下,林书友就要贏了,至於贏了之后假的阿友並不存在了,並不影响下注结果。

“嗡!”

赵毅只剩下勉强招架之力,当阿友的左手一刀破开他防御,右手一刀砍来时,赵毅最明智的应该是以重伤换重伤。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在这危急关头,选择最不明智的回撤。

“噗!”

林书友的刀划过赵毅胸膛,秦氏与蛟皮共生的强悍体魄,被砍出深深的血槽,鲜血飞溅。

而这,才仅仅是开始,生死交锋,谁敢在此时弱一头、退一步,那就提前註定了必死结局。

真阿友攥紧双刀,他现在想去救三只眼。

这已经不是帮三只眼打另一个“自己”,那另一个“自己”这会儿已经磨没了,纯粹变为一件杀戮兵器。

不过,没等真阿友下场帮忙,几乎被逼入绝境的赵毅,胸前生死门长出一朵桃花。

剎那间,脚下这座因二人战斗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广场,也立刻生长出密密麻麻的桃枝,开出漫漫桃花。

前些日子在南通,赵毅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桃林里跟清安喝桃花茶,不仅琢磨会了桃林那套阵法,还顺了不少桃核。

清安自然洞察到了,但懒得责罚他,因为他知道赵毅非刻意,完全是这小子贼不走空的本能。

阵法开启,林书友那迅如雷霆的身形被禁錮住。

虽然阿友双刀一振,桃枝枯萎、桃花尽谢,可这一瞬,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足称得上漫长。

赵毅一刀横切,斩下了假阿友的脑袋,再一刀竖切,將假阿友无头尸体劈砍为两半,最后更是掌心抬起,水韵流转衝出,將假阿友的碎尸块搅了个粉碎。

手段残忍,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生怕你死得不够乾净彻底,还能“爬起”。

山头上,真林书友才刚纵身跳起,跳到一半后,见三只眼贏了,就又落回原地。

前一刻还是对三只眼安危的担心,这一刻心里满满是对三只眼的惊骇。

白鹤童子:“这就是全能全修的可怕————”

如果是切磋,那赵毅输了;可这是分生死的交锋,就算你在体魄上占了优势,但他还是有太多方法能让你死。

並且,贏的代价还不是两败俱伤,他身上被劈出来的那道口子,也只能算轻伤。

这是考虑到接下来还得继续挑战,故意蓄存了状態。

增將军:“別忘了,这位,还是那位练武后的弱化版————”

赵毅將刀归鞘,看向对面山头上的阿友,喊道:“记住,生死相向时,別说那么多废话,我在等种子发芽开花,你在等什么,等死么?”

船上。

李追远没去看下面那场擂台的对决,专注地翻阅竹简。

对他而言,下方的结果是註定的,官將首祖庙的环境,与润生他们所处的龙王祖宅环境不能比,前者不存在对阵法的压制效果,也就是说赵毅能从容布阵,天然立於不败之——

地。

箱子很大,竹简很多,也很沉,一捆一捆地拿起、翻开再丟下,累得胳膊发酸。

等好不容易把上头的竹简基本都清阅乾净確认没重要讯息后,少年才看见被压在最下面的丝帛。

李追远眨了眨眼,有点庆幸,本体这会儿不在自己体內。

取出帛书,展开,最上面记载的是:“始皇三十七年,臣奉命第二次————”

略过上面徐福关於第二次出海准备情况於出航后的记录,少年著重关注於下面,徐福在陷落於大乌龟体內成为大乌龟一部分后,对这两千多年来,所有进出大乌龟的人员记载。

进来的人不少,记录得满满当当,有机缘巧合自己进来的,也有特意被吸纳、蛊惑进来的,但出去的人,並不多。

徐福的记录很详细,有对照,凡是从这里出去的,必然是先前进来过的,这是常理。

而且,凡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其都会在这座磅礴蛋山里,保留最基础的一份,类似备份,这亦是大乌龟是如此多意识集合体的由来。

直到,李追远看到了一个例外:

有一个人,只有从这里被孕育后走出去的记录,却没有进来的记录。

不是因为这位进来得比徐福更早,因为前面记录中也有相似情况,徐福都能找出备份记录上。

只有这个人,他没有,无跡可寻,仿佛他就是这里原生的————但这又显然不可能,他必然是有復刻对象的,只不过不是来自於外面,而是来自於————

因本体还未回来,李追远无法与本体交换信息差,少年只能猜测,这个人的来歷,和先前出现的那座蛋山里的幽深山洞有关。

这个人,是从山洞里,走出来的。

年號制度是从汉武帝时期才开始设立的,在这之前都是以帝王在位年数纪年,徐福执拗地记录到始皇两千多年。

李追远快速演算出这个最特殊的人,从这里走出来的时间。

这对少年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加减法,可在得出这个答案,且快速形成相关联想后,李追远怔住了:

因为在这个人走出这里的同一年————

秦爷爷率秦柳两座龙王门庭底蕴尽出,镇压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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