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2 / 2)

假弥生发出一声咆哮,万千魔气匯聚於禪杖,蓄力恐怖一击。

龟蛋们的押注情绪在此刻被点燃,大量龟蛋快速从蛋山里释出,去进行答案揭晓前的投注。

在它们眼里,这和尚很靠谱,在占尽优势的前提下,丝毫不掉以轻心,还以最强状態去发动最后一击。

镇魔塔上,赵毅身上的蛟皮攒聚为条条符文流淌,他將掌心自刀锋划过,攥住流出的鲜血,往自己胸口一拍。

“啪!”

血色符文呈现,以自身为器皿。

倘若细看,能发觉这纹路很眼熟,与西屋刘姨封印本命蛊的坛口封印,如出一辙。

这不是赵毅的最初始方案,是改进版。

每次进出李三江家的坝子,无论是自己走还是坐轮椅,他都会观察四周,那次隔著窗户与躺在床上养伤的秦叔目光交匯,並非意外,而是日常。

就像在桃林里与清安喝茶时,会观察桃林阵法顺手给兜里装桃核,透过窗户看见刘姨摆在屋里的那口罈子时,赵毅也就记忆下来。

这封印好,比自己一开始打算用的,高出一个大档次,毕竟是西王母奉魏正道之命使用出来的,西王母知道事后会被魏正道验收,自是不可能以次充好。

接下来,赵毅打算做一件,过去李追远经常做的事。

“姓李的,你能受龙王之灵认可,我觉得我赵毅————也可以。”

赵毅看向自假弥生体內飞出的一道道圣僧之灵,诚声道:“九江草莽赵毅,以自身为器,请诸圣僧助我,封魔入体!”

话音落下,圣僧之灵们全部沉默,飘荡在原位,没一个动。

赵毅:“————”

镇魔塔顶观战的真弥生,也怔了一下,隨即神情羞愧、目露心虚。

赵毅抬头,看向塔顶,大骂道:“弥生你他妈————”

假弥生復刻於真弥生,他体內的圣僧之灵也不是真的,亦是復刻,故而,与其说这些圣僧之灵是现实中的,不如说是真弥生认知中的。

以江湖封魔大义没能请得动圣僧之灵出手,说明在真弥生认知里,自己身上的圣僧们————没那么高尚。

这比被扒了底裤还难受,你一个虔心礼佛、致力於重建新青龙寺的和尚,竟然在心底,並不认为圣僧是神圣的。

其实,弥生过去的认知確实是这样,真正让他內心看法发生改变的,还是上一浪,他在林场里占卜问询邪修所在地,结果自己体內的圣僧之灵们每次都占卜错,让他和林书友一起,把林场里大大小小的宗门全屠了个遍,等都杀乾净了,最后才找到那名已经被嚇破胆的邪修。

因这件事,让弥生对圣僧们的看法產生变化,认为圣僧人性超越佛性。

假弥生携漫天魔气匯聚,可怕的威压倾泻而下,即將给予赵毅最后一击。

这一刻,赵毅生死门缝全速运转,精血汩汩流出,再次付出计划之外的一笔,去强行看穿弥生內心。

他大喊道:“圣僧之灵助我封魔入体,我带诸圣僧去下一场,痛痛快快打一架、干一场,去扁秦家人!”

圣僧之灵们,动了。

祂们集体飘至赵毅体內,作为封魔器皿的填充,在们的带领下,一缕缕粗壮的魔气被从假弥生身上抽出,全部匯入赵毅体內。

“啊!!!”

假弥生发出怒吼,而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眸里的魔性逐渐敛去,整个人变得很乾净,乾净得只剩下佛性后,变得透明,甚至开始了燃烧。

弥生是靠著体內佛魔之力外加圣僧之灵的多方平衡而维繫存在的,当魔气被抽乾后,只剩下佛的他,会被灼烧为虚无。

不过,也因此,假弥生在最后时刻,得到了身为僧人的极致体验,一身纯粹佛性圆寂。

假弥生放下禪杖,双手合十,与镇魔塔顶端的弥生微笑告別。

弥生回礼。

假弥生烟消云散。

封印所有魔气入体的赵毅,身形缓缓落地。

他开口道:“弥生,等回去后,请姓李的给你改一下封印,换把锁。”

弥生回应道:“阿弥陀佛,不必多此一举。”

这世上,知晓他这一大缺陷且能加以利用的,只有李追远和赵毅。

赵毅:“还是换了吧,要不然下次遇到了,岂不是还是我占便宜?

弥生:“他日若与赵施主在江上相遇,贫僧自退。”

赵毅:“这么客气?我这只是贏得侥倖,投机取巧。”

弥生:“赵施主贏得堂堂正正,贫僧心服口服,若赵施主无镇压魔性之心性,圣僧之灵不会帮赵施主,而贫僧尚需多方协助方可维持本心,赵施主现在依旧清明。

佛门修心,赵施主的心境远胜贫僧,贫僧输得心服口服。

这垫脚石,贫僧当得乐意。”

赵毅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习惯性打一记响指点菸。

体內旺盛的魔气燃出熊熊魔焰,不仅將嘴里的烟燃成灰,顺带把赵毅的刘海烧了个乾净。

“等回船上后,我就帮阿友剃头,撒撒气。”

换了菸斗,再小心翼翼轻轻一拨手指,点燃成功。

弥生看在眼里,知晓这是赵毅在短时间內,就完成了对体內魔气的打磨与熟悉。

以小窥大,这就是他不如赵毅的地方。

他与陈曦鳶,一个靠被餵饭,一个靠被灌输,输给一个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人,没什么好不服气的。

弥生:“以身封魔而不坠,赵施主,有龙王之气。”

赵毅:“別和我说漂亮话,我刚才差点被漂亮话坑死,什么龙王之气,不过是一盘菜,端上桌后又被撤下罢了。”

这是他从魏正道那里获得的机缘,虽然————魏正道不屑於给他机缘,当时只是纯粹想毁了他。

他挺过来了,才成了机缘。

吐出口烟圈,赵毅摆了摆手与弥生告別,向外走去。

榨乾了鬼气,却收纳了大量魔气,不亏大赚,这也是他下面去和润生对拼的底气。

按原计划,这会儿赵毅该对天空拋媚眼,暗示姓李的想办法把这假的变成真的,从大乌龟的赌桌上,掏一把筹码下来给自己当辛苦费。

可现在,赵毅没这个兴致与期盼了。

骨裂加剧,还额外多付出了大量精血,纵使有磅礴魔气加持,就算贏润生也只是五五开下的惨胜。

从一滩烂泥恢復,打到最后,面对最强的那个对手,他又得变回一滩烂泥————

他已经可以宣告挑战失败了。

但他没有气馁,也没忐忑,反而可以放下所有谋划,去和润生痛痛快快战一场。

虽然,他对每个对手都这么说,可唯有这次,是真心实意。

秦家祖宅门口,两个润生蹲在大门前,抽著“雪茄”。

真假润生见面时,没有寒暄与试探,而是最直截了当地確认。

润生:“你是来帮小远的?”

假润生:“嗯。

“”

然后,俩人就蹲下来,抽菸到现在。

当赵毅带著雄浑魔气,引领一大片黑幕、沿著山道拾级而上时,假润生:“你站远点。”

润生:“好。”

润生离开后,假润生站在秦家祖宅大门前的平台中央,看著赵毅出现在自己视线中。

赵毅將手中的墓主刀,向外一丟,刀锋刺入石板中央,发出颤鸣,营造出肃杀之音。

扭动脖子,捏响指节,气门舒展,这是打算以最原始的方式,与润生对决。

假润生点点头,学著赵毅的样子,將手中的黄河铲掷出。

秦家祖宅大门前,先是一座宽敞的平台,平台外延,则是一座悬空的观景台,乃秦家先人斩蛟后將蛟躯埋设於祖宅前所化,蛟躯大道一路至祖宅大门台阶,蛟首则是观景台底座。

站在观景台处,如人站蛟首之上,可观秦岭气象。

假润生学赵毅丟武器,黄河铲正好砸中了观景台,赵毅丟刀使的是巧劲,润生丟铲用的是蛮劲。

“轰!”

观景台被铲子砸出一个窟窿,蛟首破位,引发下方地龙翻身。

一时间,飞沙走石、乌云密布、气机紊乱,形成一片绝对混乱区域。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里將无法布阵、无法引动风水格局、无法施展禁制、无法对外操控勾连、乃至连最基础的术法使用,都会受到极大压制。

秦家祖宅阵法,歷史上一直交由古邪苦苦教学支撑,但秦家先人在这里创建秦家祖宅之初,也不是没有布置,只不过歷经岁月且祖宅內诞生了邪祟守家格局后,也就慢慢被淡忘了。

不同於其它家恨不得各种手段齐出,把祖宅打造成最坚固的堡垒,秦家先人更直接,把一头蛟尸埋在门外,日后若有外敌入侵,那就以此方式,让整座山范围內禁止一切花里胡哨,大家全凭拳头说话。

在风中凌乱的赵毅开口喊问道:“姓李的告诉过你这处特殊布置?”

假润生摇摇头,大声回喊道:“不是,学你的!”

赵毅抬起右手,给刚刚丟刀的左手手背拍了一下,啐骂道:“呸,叫你手贱!”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