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入宫!平叛!(1 / 2)
当赵相那仿佛掀桌子一般的言论落地,一声忿怒而尖厉的呵斥声便立刻隨之响起。
但这个声音却並非来自太后,而是原本抱著太子坐在一旁的皇后。
涉及她唯一儿子的將来,涉及皇权的归属,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再无法在太后和百官面前维持仪態,直接斥责了起来。
而她的愤怒也並不孤单。
就在赵相开口之后,白圭也立刻沉声道:“赵相,你此言何意?太子殿下乃陛下唯一的子嗣,这皇位自然该他所有,此事无可爭议,你为何要提出这等言论?!”
李紫垣也隨即声援,“所谓幼主临朝,於国不利,简直是无稽之谈!圣天子垂拱而治天下,朝堂之上,太后贤明,君臣齐心,边塞之中,猛將如云,士卒归心,府库充盈,四海咸寧,有何不可?”
宋溪山也完全没惯著这位自打进入回春殿就不对劲的老相公,直接开口道:“陛下虽身体抱恙,然立有储君,传承有序,皇位更替非我等臣子所宜言!当初陛下早早册封太子,其意已明,岂容你以此虚无縹緲之理由质疑!”
听著其余三人旗帜鲜明地反对,站在一旁的顾相没有立刻附和,而是看著自己这位老搭档,眼中闪过浓浓的狐疑。
一个隱忍了大半生,硬生生靠著熬资歷和不出错这两件事,成功躋身政事堂的老狐狸,会在这时候以一种近乎愚蠢和短视的姿態,与太后和政事堂其余同僚硬刚吗?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当中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
抑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想到这,他抿了抿嘴,最终选择了一言不发。
而他的选择,也同样让其余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但这位宦海浮沉大半生,甚至经歷过江南党倒台那等超级大动盪的老人,眼观鼻鼻观心,硬生生地扛住了这天大的压力。
在他看来,如果事后证明姓赵的只是得了失心疯犯浑,他也顶多被认为不够忠诚,而被冷落;
可万一赵相真的贏了,陛下这一派败了,那他的沉默可就值价了。
太后失望地看了顾相一眼,正打算开口施压,但就在这时,屏风之后忽地传来响动。
而后,一个身影疲惫不堪地走了出来。
瞧见对方,太后甚至顾不得当下这极其重要的爭执,立刻起身,焦急而又关切地问道:“李太医,情况如何?”
这位太医院中陛下最信任的太医嘆了口气,朝著太后行了一礼,“陛下已经服用了三次汤药,臣也已经为陛下施针,但如果半个时辰后,陛下还不能醒来,只怕.”
他顿了顿,跪在地上歉然地看著太后,“臣已经尽力了,请太后见谅!”
轰!
眾人只感觉头上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响!
谁也没想到,陛下竟然真的即將走到这般地步。
他才三十出头啊!
曾亲歷战场,手持长枪杀敌的英武之君,何至於如此英年早逝啊!
太后呆呆地坐著,脸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虽然有过一些心理准备,但她完全无法相信这个消息。
皇后的脸上更是掛满眼泪,止不住地哭出声来。
如白圭、宋溪山、李紫垣等人,站在原地,神色悵惘,以他们的身份和阅歷,一时间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殿中一名始终沉默的殿中侍卫,耳朵悄然动了动。
紧隨其后,好几名侍卫都听到了那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在这本该寧静的宫墙之內,竟传来了一阵喊杀之声!
白圭、宋溪山、李紫垣等人,也听见了动静,面色陡然一变。
很快,一个侍卫头子迈著大步,衝进了回春殿。
“启稟太后!不好了,西凉人兴兵作乱,率兵杀进宫来了!”
眾人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再变。
西凉人?
率兵杀进宫来了?
宋溪山终究是经歷过风浪的,在地方主政多年的他,心性终究比其余几人强韧许多。
他几乎是在声音入耳的同一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个跌撞入殿的禁军將领的衣领,厉声喝道:“既然贼人打进来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速去组织手下杀敌抵抗?禁军之责,难道还用本相与你言明吗!”
这一声断喝,將殿中眾人从惊骇中猛地拽了出来。
也让那名禁军將领,从慌乱中恢復了理智。
同样经歷过前线血战洗礼的李紫垣,在宋溪山的提点下,也迅速清醒过来。
他当即跨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急促,“为今之计,立刻让百官全部退入殿中,同时派人前往禁军各处调兵支援。以回春殿为凭,组织人手,固守待援!”
太后紧紧攥著扶手,但她的声音已恢復了镇定,“就按二位相公的话办。”
那报信的禁军將领当即沉声领命,行了一礼后便转身匆匆衝出了殿门。
李紫垣紧隨其后,大步走出殿外,去招呼殿前空地上那些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宗室勛贵和朝臣。
殿中,余下的人站在原地,心头翻涌著同一个无法解开的疑团。
西凉人是主动纳土归降的,陛下降恩之厚,满朝有目共睹;
朝廷给西凉降臣和西凉故地的政策也是极为仁厚;
李仁孝更是与镇海王情同兄弟;
他们,为什么要反?
就算真的要反,他们在京中才能有多少人?
区区府邸护卫,加上那些隱姓埋名的旧部,统共能悄无声息地凑出多少人手,怎么就能攻破宫禁的城门?
除非,有內应!
但能开宫禁城门的,绝非寻常人物。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算要背叛陛下,又怎么会投向西凉这么一个註定没有前途的势力?
满心惊疑之间,群臣入殿,而殿外的喊杀声,也已渐渐逼近。
天运门,是宫城的侧门。
在与天运门隔著一条宽阔空地的街角,有一间规模不大的茶肆。
这间茶肆开门极早。
冬日里天色未亮,偶尔有上朝到得太早的官员,便会在路过此处时歇脚,要上一杯热茶,等上一段,聊上几句。
日积月累,在朝官之中,这间茶肆倒也攒下了几分薄名。
可此刻,茶肆的大门却紧紧闭著,內里也不见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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