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1 / 2)
卢修斯的手指指向悬浮在空中的魔法沙盘。
沙盘上代表魔金帝国的深红色,已经像一只贪婪的巨口,咬入了暮光之洲的腹地,声音带著一丝沉痛:
“永夜城邦的陷落意味著东部屏障完全洞开。
整个暮光之洲,实际上已经被魔金帝国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东、西联繫被切断,兵力、物资调动困难。
以恶魔军团的强悍,暮光之洲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大殿內发出一阵阵嘆息,眾人尽皆心知肚明,眼前的局势已经危如累卵了。
要是再不採取別的办法,別说像以往一样过著贵族上流社会的生活,怕是连身家性命都难保了。
卢修斯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因此,固守待援是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了。
被动防御也只会被一点点磨碎吞噬。
当务之急,是如何扭转这被动挨打的局面,如何组织有效的抵抗,甚至……反击。
诸位长老,诸位城堡领主,值此存亡之际,有何良策,但讲无妨!”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不安的衣袂磨擦声。
保守派们面面相覷,一时无人敢先开口。
就在这时,一位来自东部边境附庸地带的血族眷属部落酋长猛地踏前一步。
他並不是纯粹的血族,而是与血族有古老契约兽人近亲种族。
他的部落世代为血族戍边,在之前的边境衝突中损失惨重,对魔金帝国恨之入骨,作风也更为悍勇激进。
“血主大人!诸位元老!
属下认为,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了!
恶魔军团攻势如潮,士气如虹,而我们一退再退,士气已墮!
必须转守为攻!集结精锐,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灭灭他们的囂张气焰,夺回一些战略要地,方能振奋士气,扭转颓势!”
还没等卢修斯表態,大殿內顿时炸了锅:
“转守为攻?格罗姆酋长,你说得轻巧!”
一位身著华贵长老袍,面容古板的老者立刻出言反对:
“永夜城邦何等坚固?西蒙斯元老何等实力?尚且沦陷!
如今敌军气势正盛,我方新败,军心不稳,此时出击,岂不是以卵击石?
守都未必守得住,还谈何进攻?”
“就是!主动出击,万一中了埋伏,折损了最后的有生力量,谁来守卫暮光之城?谁来守护我族各处的根基之地?”另一位城堡领主也附和道,他的领地远离前线,更倾向於保全自身实力。
“格罗姆酋长,我知道你们族中损失惨重,著急去报仇。
但还是要冷静,不要衝动,也不要把个人的利益凌驾於整个种族之上。
依我看,还是要以防御为主。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格罗姆酋长双眼赤红,猛地转头瞪向反对者,声如洪钟:
“守?拿什么守?等著恶魔军团像碾碎永夜城邦一样,一个个碾碎我们的城堡和据点吗?
诸位元老,你们难道还没看清吗?这是一场灭族之战!恶魔要的不是土地,不是臣服,他们要的是將我们全部转化为深渊的养料!
步步退让,只有死路一条!”
他喘了口粗气,目光扫过王座上的卢修斯,又看向那些面露迟疑或反对的贵族,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兵力不足,精锐不够,对吗?
但我们血族经营暮光之洲数千年,难道就只有明面上的这些军团了吗?”
他猛地指向大殿深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隱藏在暮光之洲各处隱秘之地的宝库和禁地:
“各地宝库、古老陵寢和隱秘巢穴之中,那些负责守护密藏的缄默军团呢?
那些才是我们血族真正的底蕴,是歷代先辈用秘法和珍贵资源淬炼出的战爭傀儡与精锐护卫!
它们每一个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不知疲倦,不惧死亡,只听命於持有特定信物或血脉指令者。
为什么不將它们全部唤醒,组成联军,主动寻找战机,给予恶魔军团迎头痛击?!”
“缄默军团”四个字一出,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隨即反对声浪更甚。
“格罗姆,你疯了?
缄默军团乃是我族守护歷代积累之宝藏、秘典、圣物的最后屏障,是族群的根基所在。
將它们全部调离守护之地,万一宝藏有失,秘典被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是我血族传承的根本,岂能轻易动用,还是全部调出用於野战?
万一有失,我族將失去復兴的最后希望!”
“没错!缄默军团职责是守护,不是用於主动进攻的消耗品!”
“各地情况不同,有些缄默军团与当地魔法阵一体,根本无法远离!”
“此议太过冒险,简直是要动摇我族根基!”
保守派和既得利益者们纷纷出声反对,他们或许也知局势危急,但要动用到他们各自势力范围內视为禁臠,守护著珍贵资源的缄默军团,无异於割他们的肉。
在这些古老贵族看来,那些宝藏、秘典,是比前线领土甚至部分族人性命更重要的东西,是家族和血统延续的保障。
看著眼前这些仍在纠结於宝藏,罔顾灭族危机的元老,格罗姆只觉得一股悲愤直衝头顶,他双目充血,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大殿中隆隆迴荡:
“诸位元老!诸位执事!醒醒吧!
如果暮光之洲都陷落了,如果我们血族都被恶魔屠戮殆尽,我们死守著这些地下的宝藏、陵寢里的秘典又有什么用?
难道它们能自己跳出来打退恶魔吗?
难道它们能让我们死去的族人復活吗?
最终不过是给萨尔,给那些恶魔做了嫁衣,成了他们征服下一个目標的资源和战利品!
现在不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拼死一搏,难道要等到恶魔兵临暮光之城下,等到各位的城堡一个个被攻破,等到我们所有人都变成深渊的奴僕,再去后悔吗!”
格罗姆声嘶力竭的质问在大殿內轰隆作响。
一些较为年轻或切身感受到恶魔威胁的前线领主和將领,脸上露出了赞同和决绝的神色。
而那些保守派元老则面色铁青,冷哼著不说话。
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是动用古老底蕴,孤注一掷,寻求战机?还是继续固守,等待奇蹟发生?
亦或是寻求那条他们內心抗拒,却又似乎不得不走的路,卑微地向外求援?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再次投向了王座上面无表情的血主卢修斯。
这位血族的最高统治者,將如何抉择?
是支持格罗姆的激进方案,强行推动动用缄默军团?是压制激进派,继续保守策略?
卢修斯猩红的眼眸深不见底,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內心的真正波澜。
他需要权衡的,不仅是军事上的得失,更是族內各派系力量的平衡。
以卢修斯內心的真实想法而言,他更想动用“缄默军团”,集结血族数千年积累的底蕴,与那该死的恶魔军团决一死战,捍卫血族的尊严与存续。
这次格罗姆酋长的公然提议正是他的暗示。
他需要有人,尤其是来自前线的將领们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结果,正如他所料,甚至比他预想的反对得更危机激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激动愤慨的面孔。
那些掌握著各大家族实权的长老,那些统御著广袤领地与附庸的城堡领主,那些守护著古老秘藏和资源的元老会成员……
他们担忧家族的私兵损耗,心疼领地內的资源被徵调,更死死攥著各自势力范围內那些沉睡的缄默军团,视其为最后的底牌和私有財產。
动用缄默军团,意味著要將这些被各派势力视为根基的力量集中起来,交由统一的机构调配。
这无疑触及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削弱了他们在乱世中保全自身的资本。
卢修斯在心中无声地冷笑,只觉一阵悲凉。
若大树倾覆,盘踞其上的藤蔓与寄生的苔蘚,守著那点腐土,又能苟延残喘几时?
格罗姆说得对,如果血族都没了,那些深埋地下的宝藏、封存在禁地的秘典,不过是给恶魔预备的贺礼。
但这些话,他不能亲自说出口。
作为血主,他需要平衡,需要引导,而不能成为眾矢之的,强行推动一个会撕裂族內团结的方案,尤其是在外敌如此强大的当下。
他知道,这条路在眼前这群各怀心思、利益盘根错节的贵族面前,註定是行不通的。
强行推动,只会引发內部更大的分裂,甚至可能未战先乱。
不过,他本就没指望这个激进的提议能够通过。
这只是他投石问路的第一块石头,目的是將最糟糕的选择赤裸裸地摆上檯面,用它带来的衝击和恐惧来为真正的计划铺平道路。
大殿內的爭吵还在继续,保守派们喋喋不休地强调著缄默军团的“神圣守护职责”和“不可替代性”,仿佛那些冰冷的战爭傀儡比前线正在流血牺牲的族人和即將沦陷的国土更重要。
卢修斯保持著沉默,任由这略显荒谬而悲哀的爭论持续了片刻。
直到他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才不动声色地向侍立在自己王座侧后方不远处的凯修拉姆·阿拉杰尔——他的长子,血族公认的继承人,一位实力已达九阶,沉著冷静且颇有政治头脑的年轻亲王,递去一个唯有父子间才能领会的眼神。
凯修拉姆心领神会,他一直在冷静地观察著殿中的爭论,分析著各方的立场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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