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阿沅的回忆(2 / 2)
乔念眉头微蹙,適时地递上一杯温水,声音带著安抚:“西北边陲民风彪悍,三教九流匯聚,你一个姑娘家独身在外,確实艰难。”
阿沅感激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继续道:“他们……他们满嘴污言秽语,还要动手动脚。我嚇坏了,退到土墙边,一点办法都没有,以为……以为真的要遭殃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乔念没有打断,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著她。
“就在那时候,巷子口忽然有人说话了。”
阿沅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那道希望之光,“那人说:『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嫌丟人?』我抬头一看,是个穿著灰扑扑旧布衣的人,风尘僕僕的,脸上也蒙著灰,看不真切,就站在巷口的阴影里。”
“是尹鬼?”乔念適时问道,引导著敘述。
“嗯,”阿沅点头,“就是阿鬼。他当时用了飞鏢,快得很,一下就打伤了一个混混的手腕。那几个混混仗著酒劲和人多,就嗷嗷叫著冲他去了。阿鬼身手真利落,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个,游刃有余。可是……”她语气一转,带上了担忧,“我看著看著,就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身形偶尔会晃一下,气息也乱,脸色在昏黄的光下,白得嚇人。”
“他受伤了?”乔念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是,他本来好像就有很重的內伤在身。”阿沅回忆著,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他虽然把那几个混混都打趴下了,可自己也撑到了极限,扶著土墙猛地咳了起来,咳出了好多血,然后就……就晕倒在我面前了。”
“啊!”乔念轻轻惊呼。
“我当时也嚇坏了,”阿沅接著说,“可我总不能把他丟在那里不管啊。那几个混混若是醒了,难保不会叫人来报復。我就……我就拼了力气,把他扶起来,他看著瘦,可昏过去的人沉得很。我就半背半拖,一步一步,往我那破屋子挪,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浑身像是散了架。”
乔念想像著那个瘦弱的姑娘在苍茫的西北暮色中,拖著昏迷的男子艰难前行的画面,心中不禁动容:“真是难为你了,阿沅。”
阿沅笑著摇了摇头,“把他安置在我那张破木板床上之后,我才真的慌了神。他一直在咳血,浑身滚烫,昏迷不醒。我……我没有钱,这荒僻地方,连个像样的郎中都难找。只能凭著以前听来的土方子,去野地里找点止血的草药,捣碎了想餵他,可一点用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我就那么守著他,守了两三天,眼看著他气息越来越弱,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心里怕极了,觉得自己真没用,救不了他……”
“可到了第三天晚上,门外便来了一个人,”阿沅的描述带著一种模糊和寒意,“看不清长相,好像穿著一件深色的、式样有点怪的厚袍子,像是挡风沙的,可又不太一样。脸上……脸上也模模糊糊的,像是蒙著一层看不透的灰。只有一双眼睛,特別深,特別沉,看著我,我就觉得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发冷。”
乔念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紧张了一些:“是尹鬼的师父?”
玄面人,万承安?
“嗯,”阿沅点头,肯定了乔念的猜测,“他走进来,带著一股外面的冷风。看了眼床上的阿鬼,就说了一句:『他快死了。』声音低哑,乾巴巴的,一点人味儿都没有。我嚇得腿软,壮著胆子问他是谁,他说……他是把阿鬼养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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