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真相(2 / 2)

不是天庭册封的官,而是人族自己立的官。他们统计人口,记录灾年,分配粮种,决定迁徙方向。表面是政务,实则每一个决定都在牵动族运一粮是命,路是命,人心更是命。

第二层是因官。

他们追溯灾厄的来源,找出哪一根因果线会把部落拖进死局,然后把它剪断。很多时候,他们不必杀妖,不必斗巫,只需要让“那件事”不发生:某个夜里不生火,某次迁徙不走那条谷口,某个时辰不在河边停留。灾厄就会擦肩而过,落到別处。

第三层是运官。

他们负责聚运、借运、转运,把散落在各部落的微小运势匯成大势,再用大势护住弱小。单个部落的好运薄得像纸,一阵妖风就能吹破:可若千部落同心,薄运叠起,便能厚如甲冑。

第四层是命主。

命主不是皇,也不是帝,而是命运体系的核心锚点,是人族在命运长河里钉下的一根桩。只要命主不死,人族的命就不会断。

星运当年走到的,就是命主的位置。

他不是被推上去的。

他是用一次次血战、一次次救族、一次次把“灭绝”的结局硬改成“存活”的结局,站上去的。每一次站在族人面前,他背后都是哭声;每一次把孩子从妖爪下拽回来,他手臂上都是血;每一次把绝望扭成希望,他都像把碎掉的心重新吞回肚子里,再逼自己站直。

他从渺小走到那里,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被逼一被逼著强大,被逼著在最弱的时候就学会抬头看天,学会在天压下来前先用肩膀顶住。

然后,他继续向上。

准圣。

斩三尸也好,证法也好,对他而言都只是形式。他真正做的,是把自己的命格与人族族运绑死。那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强者,而成了人族命运的一部分像心臟里的一根血管,剪断它,整个身体都会大出血。

他因此变得极其恐怖。

他出手不一定要杀人。他只要让某个敌对大能错过一次机缘,让某次突破差一线,让某场大战少一支援军,让某个关键人物多犹豫一息—局势就会像骨牌一样倒塌。命运最可怕之处在於:你以为你在与人斗,其实你在与一张被他握住节点的网斗。

可也就在他走到准圣之后,他撞上了最后的门槛。

那是一堵无形的墙。

墙的名字叫:既定。

洪荒命运长河太厚、太重,像一条早已写完的天道稿纸。你能改一段,能涂一处,能撕一页边角,但你无法重写整本书。你掀起再大的浪,最终也会被河床吞回去,归於“原本应当如此”。

除非你拥有“更多的书”。

更多世界的命运谱系,更多可能性的源头。否则你永远只是在洪荒这条河里掀浪,再大的浪也会被吞没。

那一刻,星运做出了回归式决策。

他没有继续硬磨,也没有妄想以一己之力去撞天道。那样的结局只有一个:他会碎,人族也会跟著碎。冷静在洪荒不是美德,是活命的本能;疯狂在洪荒也不是愚蠢,是不得不下的赌注。

他选择了最冷静、也最疯狂的办法:造一个系统,把自己拆开。

系统就是那一刻诞生的。

它不是外来物,不是“谁赐给他的机缘”。它是星运用洪荒命运体系的核心逻辑炼出来的命运转化与结算之器。他把自己对因果的理解、对气运的锚定、对命格的拆分与重组,全都熔进去,像把骨头敲碎再炼成刀。

它的作用不是帮助他变强。

他已经是准圣,再强也只是更重的梁,仍困在洪荒这本既定之书里。系统要做的,是帮助他“变得足够广”。

把命运拆成资源,把资源装瓶归档;把不同世界的命运谱系拼成一张更大的网。等那张网足够大、足够密、足够多样,他再把它带回洪荒,去补最后一步去和“既定”谈条件,甚至去把“既定”撕开一道口子。

於是他把本体意识封入系统,完成自我投放。

再之后,他返回地球。

地球的既定性低,分岔密度高,像一片天然的试验田。那里的人会为一顿饭背叛,也会为一句话牺牲;会在钢铁森林里迷失,也会在贫瘠尘土里开花。命运在那儿不厚、不重,轻得像风,所以才容易被改变,容易被採集,容易被拆解成“可用之物”。

他从那里出发,去往一个又一个可能世界,收取命运,再回归。

就这样,他走到了轮迴乐园。

而轮迴乐园,只是他回归洪荒之前的一站——一条路上的一座城,一处中转的驛站。

系统的提示,不过是把这座城的门牌递到他眼前。

星运抬手捂住额头,指缝间渗出一线血。

那不是受伤。

是信息过载,是灵魂在强行消化“前世”。那些被封住的画面、声音、气味、疼痛,一股脑冲回识海,像洪荒的海啸压下来,几乎要把他撕开。

可他缓缓放下手时,呼吸却比任何时候都平稳。

因为他终於確定:他从来不是被拋进轮迴乐园的棋子。

他不是天道隨手丟进局里的变量,也不是谁用来试探的弃子。

他是从洪荒一步步走出来的执笔者。

系统不是枷锁。

系统,是他亲手打造的笔。

而灵魂海,是他在这支笔里养出来的墨。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

月光依旧冷白,星光依旧璀璨,灵魂海潮声依旧安寧。

“还真是,一言难尽。”

“所以,系统,灵魂海里的生灵,其实是...

“7

【叮,回宿主,正如您所想,是您的人族意志所化。】

星运回想著之前在灵魂海的种种。

难怪他能那么巧合地契约小財。

难怪他能有一个处处护著自己的姐姐。

难怪,只有他能够走出一条从没有听说过的路。

难怪...

“对了,系统,那为什么轮迴乐园,会默许你的存在?”

星运想到了这个问题。

难怪————星运忽然明白了很多细节。

那些看似“刚好能走通”的缝,那些系统能在轮迴乐园眼皮底下运转却从不触发强制清除的瞬间,那些灵魂海在轮迴乐园体系里始终保持“可解释、可公证”的姿態原来不是因为轮迴乐园不知道,而是因为轮迴乐园**不需要知道得那么彻底**。

“对了,系统,那为什么轮迴乐园,会默许你的存在?”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並不急。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不可能是“轮迴乐园心善”,也不可能是“系统比轮迴乐园更高”。轮迴乐园在这个世界体系里就是最高位格的秩序之一,它不会容忍一套能隨意改写它公证逻辑的外来物。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措辞。

【因为我从来没有与轮迴乐园爭夺过“公证权”】

【我只做一件事:在您自己的封闭域內结算。】

【您在洪荒炼製我时,就做了最关键的限制。】

【限制一:我不得触碰轮迴乐园公共规则层。】

【限制二:我不得直接改写轮迴乐园的判定结果。】

【限制三:我的所有兑换与归档必须发生在您可控的隔离域內。】

【所以轮迴乐园看见的始终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您完成了任务,您缴纳了代价,您带回了收益。】

【至於您如何把命运拆成资源,那属於您自己的体系,不属於轮迴乐园公证链条的一部分。】

星运想起自己在低阶时,系统兑换出来的东西总会带著一种“合理性”。

不是强行塞进背包,而是以各种方式“落地”:任务奖励、宝箱、交易、合成、权限、战利品————它总能把结果掛在一个轮迴乐园能够接受的鉤子上。

不是因为系统会討好轮迴乐园,而是因为他当年)系统时,就把它)成了“不越线的工具”。

【轮迴乐园默许我,並非认可我。】

【它只是接受一种现实:您並没有破坏它的秩序,兰而在增强它的收益。】

【您带回世界之源,带回资源,带回新世界的公证收益。】

【您让更写世界进入可结算状態。】

【您让轮迴乐园的“风险与收益对等”机制获得更大的收益面。】

【对轮迴乐园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我是谁”。】

【最重要的是:您是否让它亏。】

星运低声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原来轮迴乐园所谓的“至高”,並不是无所不能的慈悲,而是一套绝对冷静的帐本。

只要你不去撕它的帐本,不去改它的记帐方式,你在自己的屋子里怎么做生意,它不在乎。

尤其是当你把利润分给它的时候。

系统的提示继续补了一句,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世似“提醒”的温度。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

【轮迴乐园並不是在默许我。】

【它是在默许您。】

【因为您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被解释为:您自己的能力体系。】

【灵魂海,是您的世界。】

【兑换,是您的结算。】

【系统,只是您当年留给自己的工具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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