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奉国大赦(2 / 2)
王永年定睛一看,那托盘上没有任何文书,只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
看到那把钥匙,王永年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
秋白走到他身后,轻轻將钥匙插入枷锁的锁孔,只听得『咔噠』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紧接著,那副束缚了王永年两年之久的沉重木枷,被秋白轻轻取下,放在了托盘上面。
感到脖颈和手腕上骤然一轻,久违的身无束缚之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王永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怔怔地看著那副枷锁,仿佛不认识这个曾经日夜相伴的『老伙计』。
对他而言,这副枷锁既是沉重的耻辱柱,也是救命稻草。
两年来,他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对任何违反朝仪的行为都毫不留情地指出並记录。
他深知自己命悬一线,稍有懈怠或再犯,等待他的就是万丈深渊。
这份在巨大压力下的恪尽职守,连最挑剔的御史也挑不出错处。
他默默用自己的行动,艰难地洗刷著曾经的污名。
王永年也曾听闻大赦,却不敢奢望自己能在其中,未曾想到......
想到这里,两年来积压的恐惧和悔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臣......臣......”
王永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下,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殿下隆恩!罪臣......罪臣王永年,叩谢殿下再造之恩!!”
“罪臣这条命,是殿下给的!罪臣此生,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王永年哭喊著,额头一下下地磕著地面,不多时便渗出了鲜血,仿佛要將这两年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
李彻看著痛哭流涕的王永年,眼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阻止,直到王永年的情绪稍稍平復,才声音温和地缓缓开口:“起来吧。”
“罪臣不敢!”王永年哽咽著。
“枷锁已去,何来罪臣?”李彻开口道,“你这两年来恪尽职守,纠察朝仪也算兢兢业业,奉国朝堂肃然有序,有你一份功劳。”
“本王虽未曾明言你之功劳,但都看在眼里。”
王永年闻言,身体又是一震。
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李彻,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彻的这番肯定,却是比卸去枷锁,更让他心潮澎湃。
李彻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暖意:
“本王还听闻,你那儿子王羲,在农事司做得极好。”
“他改良的几种堆肥之法颇有成效,还有对番薯、玉米、育苗的照料,皆是他一力促成。”
“本王看过他的条陈,可谓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是个踏实肯乾的好苗子,本王很看好他。”
提到儿子,王永年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殿下用人之道当真是大气,自己身戴重枷,尚能有用武之地。自己的儿子不仅没受牵连,还能在新政下崭露头角。
殊不知李彻的用人之道,乃是集歷史诸多明君之精髓於一体。
曹老板有『唯才是举』之论调,刘大耳有『弘毅宽厚,知人善任』之美誉,二者已经颇为不俗,但对李彻来说还不够。
李彻用人,有德用德,有才用才,天下之人,无不可用者!
便是城西头瘫了一半身子的老王头,也能编个草蓆不是?
王永年再次重重叩首:“犬子愚钝,能得殿下垂青,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殿下恩德,我王家父子,永世不忘!”
李彻微微頷首:“枷锁已去,望你父子二人日后同心戮力,为国效力,莫要辜负本王今日之期许。”
“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报效奉国!”王永年斩钉截铁地应道。
王永年缓缓起身,看著给予他新生和希望的年轻藩王,忽然想起了那个將自己推入深渊的身影。
强烈的感激和愧疚交织在一起,最终衝垮了他最后的犹豫。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著泪光:
“殿下,臣还有一事稟报!”
“此事......此事关乎重大,埋藏於臣心中多年,如鯁在喉,日夜煎熬,臣不敢再欺瞒殿下!”
李彻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掠过一丝锐芒:“哦?王卿但说无妨。”
王永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道:
“当年,王家在关內各地暗中操持的那桩奴隶生意,其背后真正的主使者,並非臣一人!”
“臣......臣只是摆在台前的傀儡,真正掌控全局、攫取最大利益的......是......是......”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恐惧地看了看四周,仿佛害怕隔墙有耳。
最终,那个名字还是被他带著恐惧吐了出来:
“是......是曾经的蜀王,当今的......太子殿下!蜀王李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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