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君臣谈后世之事(2 / 2)

他想像著那副地狱般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李彻带著刻骨的恨意,继续描绘著那梦魘:

“倭寇掳掠我同胞,甚至如同对待牲畜般,用活人做仵作之事。”

“开膛破肚,肢解活体,只为满足他们对所谓『人体学识』的贪婪。”

“更有甚者,他们故意在多地释放各种恶毒瘟疫,任由那些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毒物肆虐,只为看我中华大地哀鸿遍野,只为削弱我族抵抗之力。”

“数十万无辜平民,因瘟疫此而惨死,尸骨堆积如山,野狗啃食不及!”

李彻猛地停住脚步,背对著太史婴,肩膀微微颤抖: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即便是在梦中,本王看著那满目疮痍,听著那无尽哀嚎,都觉得心如刀绞,五內俱焚!”

“本王想要怒吼,想要拔剑杀敌,想將那帮禽兽不如的东西碎尸万段!”

“可是,本王在梦中,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无能为力的看客。”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著家园沉沦,同胞受戮却无法阻止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太史婴:

“太史卿,那种感觉......本王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绝不会忘记!”

太史婴早已被李彻描述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作为一个史官,他见过太多史书上的血腥记载,但李彻描绘的,是一种超越了他认知的极端残暴。

他嘴唇哆嗦著,艰难地开口:“这倭寇当真如此残忍,实在是……骇人听闻,惨绝人寰!”

李彻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下,平息著心情。

太史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但,那终究只是梦中之事,梦......岂可尽信?”

李彻闻言,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是啊,对於大庆而言,那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但是,看看现在,看看眼前!”

李彻的手指向帐外,仿佛指向对马海峡的方向:

“倭国之人,是不是正在学习我大庆的典章制度、文字礼仪、工匠技艺?”

“甚至,他们已经在用从我们这里学到的东西勾结地方贪官,图谋我福州命脉,伤害我奉国子民!”

“福州港之事,难道不是活生生的现实吗?!”

“那梦中之景,或许遥远,或许虚幻。但倭人骨子里的贪婪残忍,以及对强者的卑躬屈膝,对弱者肆意凌虐的却是真真切切,古今如一!”

“本王今日所见之倭人,与梦中那帮屠夫禽兽,其心性本质又有何不同?!”

太史婴嘴唇动了动,终究找不到任何能反驳的理由。

正如李彻所说,前世的小日本属於非人形態,如今的倭国人顶多算得上初具人形。

莫说他们没招惹过大庆,他们只是不敢,不是不想。

李彻的眼神变得更加决绝,厉声道:

“所以,本王不管那梦是真是假,不管它是否会在遥远的未来应验!”

“本王只知道一件事,这群狼心狗肺之禽兽,这般畏威而不怀德之贼人,这股学我华章却欲亡我族类的祸患,必须在其羽翼未丰之前彻底剷除!”

“趁本王有生之年,將这毒苗连根拔起,將这祸胎扼杀於襁褓之中!”

“此非我一人之喜恶,乃是为了大庆,为奉国,为我等身后千千万万的华夏子孙!”

太史婴被李彻磅礴的杀气所震撼,一时无言。

沉默良久后,李彻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至於高丽三国,一群沐猴而冠、首鼠两端的墙头草罢了。”

“他们剽窃我中华衣冠文物,比倭人更甚,自詡『小中华』,却无中华之脊樑,今日能依附於我,明日便能倒向他人!”

“其心性卑劣,行止猥琐,若说倭人是明火执仗的强盗,他们便是那趁火打劫、摇尾乞怜的鬣狗。”

“收拾他们不过是顺手的事,此番用其探路,榨取其最后一点价值,已是本王仁慈。”

最后,李彻的声音低沉下来:

“人与人之间的利益衝突撒尚可和解,但民族与民族之间,文明与野蛮之间......”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

“只有你死我活,绝无调和之可能!”

“寧可我大庆负尽天下诸国,也绝不容许天下任何一国,负我大庆分毫!”

走出大帐后,太史婴仍陷入恍惚之中,只觉得李彻之言振聋发聵。

他拿出纸笔,笔尖刚刚落在纸上,便触电般收了回去。

太史婴清楚,今日君臣之对话,却是不能见於史册的。

但他已经將李彻之言牢牢记住,虽未落於正史之中,但牢牢记在心中。

【史官婴侍太宗侧,见太宗待北族宽厚,而独苛倭、高丽,心甚异之,尝以私谊叩问其故。】

【太宗屏左右,喟然嘆曰:“孤亦尝有奇梦,非蝶非我,乃见百年后神州浩劫。烽火遍燃华夏,强寇东来,非他,倭岛之豺狼也!其行非人,屠戮盈野,妇孺不免,动輒城墟,志在绝我宗庙,更以我同胞为豚犬......梦中惨状,歷歷在目,孤心若刀绞,然力不能挽,此锥心之痛,刻骨难忘!”】

【婴闻之,血脉賁张,拳骨几裂,犹疑曰:“然…此终为梦境耳。”】

【太宗曰:“於今之大庆,此仅为梦。然观今日倭人,其行岂非梦魘之肇端?无论此梦真耶幻耶,孤必先绝此狼子野心之祸根!”】

【復冷然道:“寧我大庆负尽天下,亦不容天下异族负我大庆分毫!】

【婴惕然受教,谨录王言,藏诸秘匣。】

(婴註:此录涉天机梦讖,恐招非议,成稿即焚其三,存者唯此孤本,藏於南山石室。)

——出自《太史家史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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