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农商平衡与票號(1 / 2)

府衙大堂虽宽敞,但此刻挤满了人,却显得有些逼仄。

李彻端坐於主位之上,左手边是以孔兴为首的几位官员,个个面色凝重,衣著朴素。

右手边则是十余位晋商代表,虽然穿著锦衣华服,但眉宇间却显露著些许忐忑。

大庆虽不限制商人的衣著,但商贾的身份依然远远比不上官吏。

只是在这晋地有所不同,晋商毕竟和庆帝有所关联,算得上半个官商。

若非如此,这些商贾都不可能和一眾官员同席而坐。

气氛沉默了片刻,依旧是那位胖硕的晋商率先开口。

只见他朝著李彻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却难掩激动:

“陛下明鑑,非是小民等不知礼数,实是孔大人之法,令晋地百业凋敝,民生艰难啊!”

说罢,他掰著胖胖的手指细数开来:

“以往我等经营矿冶、工坊为例,光我武家一家之產业,僱佣的工匠、力夫便数以几千计。”

“连同运输、仓储、售卖等活计,为多少百姓提供了生机?”

“我等是正经商人,缴纳的税银一分不差,晋阳的府库一直充盈,又不知养活了晋阳多少户人家?”

“可自孔大人主政,一句『奇技淫巧,与民爭利』,便关停取缔了大半產业。”

说罢,他转向孔兴,脸上多了些不满:“孔大人可知,只因您的一句话,多少人一夜之间失了生计,市面也隨之冷清。”

“此乃小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皆是发自肺腑,更无指责朝廷政策之意!”

另一名较为斯文的商人接口,语气更为理性:“陛下,孔大人清廉,我等敬佩。”

“然治理一方,非仅靠清廉便可,农桑固本自是正理,但若全然扼杀工商,则货不能通,財不能聚,民无余財,府库空虚,终非长久之计。”

“晋地山多田少,本就仰赖工商互补,方能维持繁荣。”

“我也读过书,圣人言:尽信书,不如无书!”

这话就有些扎心了,明里暗里在嘲讽孔兴迂腐,只知道读死书。

果不其然,孔兴听到这话,气得面色由红转白。

却见他突然站起身,指著那商人,怒喷道:“荒谬!强词夺理!”

隨即转向李彻,拱手道:“陛下,万莫听信此等荒唐之言!”

“农乃国之根本,民以食为天,彼等所谓工坊,僱佣流民,聚眾数千,易生事端。”

“所谓商贸,更是囤积居奇,操纵物价,盘剥小民,此非繁荣之策,实乃祸乱之源!”

“其所缴税银更是沾染铜臭,岂能与田间地头產出之粟米相比?”

“我等官吏,让百姓安心耕读,方是太平正道!”

“彼等逐利之徒,眼中只有金银,何曾见过饿殍?若非严加管束,必生大患!”

这一连串的责问全是政治正確,连李彻听了都颇感头疼,更別提这些本就地位低下的商贾了。

“孔大人这是要逼死我们不成?”

一名性子急的商人顿时起身,一脸涨红地嚷道:

“难道要我等著綾罗绸缎去种地?”

“这晋地的盐铁不出山,难道让它烂在库里?”

“百姓有手艺不能换钱,守著薄田饿肚子,便是大人想要的太平盛世?”

“放肆!”孔兴身旁的一位年轻官员呵斥道,“尔等竟敢妄议朝政,指责府尹!”

“並非妄议,实是肺腑之言!”商人转身向李彻鞠躬,“陛下,我等並非要否定农桑,只是求一条活路,也给晋地百姓多条活路啊!”

“尔等所谓活路,不过是与民爭利之路!工坊兴起,良田荒芜,人心思变,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双方爭论的焦点,已从具体的政令得失,上升至『重农抑商』与『农商並举』的根本国策之爭。

堂內声音越来越高,引经据典者有之,摆出实据者有之,情绪激动者亦有之。

李彻静静听著,並未急於打断。

直到双方都有些词穷,气息稍匀,他才轻轻敲了敲桌面。

剎那间,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於李彻身上,希望这位年轻的皇帝能为他们伸张正义。

李彻先是看向孔兴,语气平和:“孔爱卿。”

“臣在。”

“你清廉奉公,心系黎民,坚守圣人之道,此心此志,朕深知之,亦嘉许之。”

孔兴面色稍霽,躬身道:“谢陛下体察。”

接著,李彻目光转向晋商们:“诸位所言,朕亦听进去了。”

“晋地民生多艰,工商確有其存在之理,通商能活人无数,亦能富国强兵,此非『贱业』二字可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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