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寿州破(2 / 2)
但在奉军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所有的反抗都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瓦解。
反抗声逐渐衰退,最终消失。
半个时辰后。
李彻在亲卫的严密护卫下,踏过尚在冒烟的废墟,缓缓策马进入了寿州城门。
成队的奉军穿著甲冑,扛著火枪,在街道之间来回巡视。
城內街道两旁跪满了丟盔弃甲、面如死灰的降兵,百姓们则是关紧房门,躲在家中。
看到李彻入城,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城池上空迴荡,经久不衰。
李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降卒,脸上並无多少欣喜之色。
他举起马鞭,隨意地指向跪在人群前排的一名降卒,缓缓问道:“你们將军刘仁詹呢?”
那人被皇帝亲自点名,嚇得浑身一哆嗦,又下意识地回头向身后的人群望去。
仿佛收到了指令一般,降卒们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无声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彻顺著通道望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通道的尽头,一名身浑身血污的中年將领直接挺地跪在地上,头颅低垂。
手中的佩剑已经滑落在地,落入血泊之中。
而在此人的脖颈上,有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深可见骨。
显然,在城破之时此人便已拔剑自刎,此刻早已气绝身亡。
纵然身死,他的身躯依旧保持著跪姿,面朝帝都方向。
此人,正是寿州守將,刘仁詹。
看到这一幕,李彻心中因攻破城而升起的那一丝喜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地看著那具尸体,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
李彻转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向眾將说道:
“倒是一条铁骨錚錚的汉子,可惜......是个愚忠之人,明珠暗投了啊。”
这一路从北打到南,李彻见过的叛军將领不少。
有像郑茂那样望风而逃的,有像刘烃、糜威那样爭先恐后投降的,也有像独孤宏那样在战场上阵亡的。
但像刘仁詹这样,在战败后决绝地选择自刎殉节,这还是头一个。
想到此处,李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憋闷。
这一仗说到底还是大庆的內战,战死都是大庆的子民,都是潜在的可用之才。
就说这刘仁詹,观其布防指挥,確有大將之才。
若能归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镇守一方的边军栋樑。
如今却为了一个世家和偽帝,將性命白白葬送在內战的泥潭里,如何能不让人扼腕嘆息?
沉默了片刻,李彻收敛了心绪,再次开口:“人死罪消,他既已用性命全了他的忠义,朕便成全他这份气节。”
他看向秋白,下令道:“收拢刘仁詹的尸身,寻一口上好的棺木,好生装殮安葬。”
“在他墓前,给他立一块碑,就刻『故大庆寿州守將刘仁詹之墓』。”
“算是朕全了他这份愚忠,也给后来者,留一个念想。”
“末將遵旨!”秋白连忙躬身领命。
眾將闻言,心中亦是各有感慨。
对於刘仁詹这样的对手,他们可以击败他,可以杀死他,却也不得不给予一定的尊重。
將军阵前死,便是最体面的结局。
李彻不再去看刘仁詹的遗体,策马缓缓前行,目光投向寿州城更深处。
拿下了寿州,淮南门户洞开,饮马长江已是指日可待。
但通往帝都的道路,註定还要以鲜血和生命铺就,这其中有敌人的,也可能有自己人的。
而这份沉重,却是自己作为帝王必须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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