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求贤詔(上)(1 / 2)

消息传到集中营,不少匪徒起初还心头一乐。

流放边疆?那不就是奉国故地,陛下的龙兴之所吗?

听说那地方被治理得跟世外桃源似的,土地肥沃,日子好过得很!

这哪里是流放受苦,分明是换个地方享福啊!

说不定还能混个屯田户籍,重新做人呢。

然而,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流放文书下达,目的地写著的不是东北,而是西北!

那里的边军统帅马靖,正愁缺少人手挖掘战壕、填平陷坑呢。

这些身强体壮,且精力没地方使的罪犯,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力。

远在西北的马靖收到朝廷陆续发配来的近万名『劳役』时,先是目瞪口呆,隨即反应过来,立刻面向帝都方向『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高呼陛下圣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且说帝畿周边的匪患荡涤一清,道路靖安,民心大定。

解决了后顾之忧的李彻,终於可以將全部精力投入新朝的根本大计之上。

他正式下令,將那份早已擬好的《求贤詔》,发往大庆目前所能控制的每一个州、府、县。

詔书明確宣告,朝廷將於三月之后,在帝都举行『恩科会试』。

不拘出身,唯才是举,诚邀天下英才共聚京师,为国效力!

无数的寒门学子、落魄文人,在听到求贤詔书后立刻沸腾起来。

。。。。。。

寒风卷著枯叶,刮过破败的农家小院。

张谦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已然揉得发皱的纸,如同攥著一团火,风风火火地衝进了昏暗的屋內。

“父亲!父亲!”

屋內可谓家徒四壁,泥土夯实的地面,墙壁斑驳,除了一张木桌和两张铺著乾草的床外,几乎再无它物。

一个弯著脊背的老农,正就著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编织草鞋。

听到长子的呼唤声,老农抬起头。

张谦的脸被寒风冻得通红,却因激动而焕发出异样神采。

看到儿子如此作態,老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每当张谦露出这种神情,他就知道自己怕是又要不安寧了。

果不其然,张谦甚至没来得及喘匀气,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父亲,孩儿......孩儿要出一趟远门!”

张父握著稻草的手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气。

“又要到哪里去求师?”

这些年,儿子为了读书,足跡几乎踏遍了周边府县。

带回来的,却只有那看不见摸不著的『学问』。

“此次不是求师!”张谦挥舞著手中的纸张,“孩儿要去京城!去帝都!”

“京城?”张父浑身一颤,手中的草鞋险些掉落。

京城,那是何等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在他的认知里,那是皇帝和达官贵人居住的天上宫闕,与他们这等泥腿子相隔甚远。

张谦却恍若未觉,兀自激动地说道:“陛下登基,发布了求贤詔,广纳天下英才,不拘出身,唯才是举!”

“父亲,您听到了吗?唯才是举!不拘出身啊!”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孩儿浑浑噩噩十余年,四处漂泊求学,受人白眼,尝尽冷暖。”

“如今肚子里总算也装了些微末的本领,陛下开此恩赐,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孩儿如何能放过?!”

看著儿子眼中的亮光,张父心中五味杂陈。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缓缓开口道:“谦儿,为父不懂你说的这些道理。”

“但这些年来,你拜访了那么多有学问的官人,他们起初不也都说有教无类,只论才学吗?”

“可结果呢?人家一见你是农家子,连门都不让你进,连话都不屑与你多说......这皇帝......陛下,难道就不会如此了吗?”

一番话如冰水浇头而下,瞬间让张谦激动的心情冷却了大半。

父亲的话虽然朴素,但却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痛处。

是啊,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门第之见踩灭。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名仕,怎会真正將一个农家子的才学放在眼里?

所谓的『唯才是举』,真的能打破这延续了千百年的壁垒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只能说出一些无意义的话:“不会的......父亲......这次不一样......那可是陛下,陛下金口玉言......肯定不会的......”

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他连说服自己的底气都没有。

张父看著儿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也是发苦。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