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大庆的第一次科举(七)(1 / 2)

李彻珍重地將那份令他击节讚嘆的卷子,放在御案一侧,示意怀恩重点標记。

有了这个惊艷的开场,眾臣精神都为之一振,继续在卷山墨海中搜寻『真金』。

果然,隨著阅卷的深入,又陆续找出了更多帖经部分获得满分的卷子。

眾臣皆將卷子上交,而李彻也是一一亲自过目。

这些卷子的学子,基本功也都极为扎实,五十道帖经题无一错漏。

其墨义部分,对经义的理解也大多深刻透闢,阐述精当,又不乏真知灼见。

看得出,这些人都是真正潜心学问的读书种子,其中或许就有家学渊源之辈。

本次考试的前三甲乃至状元,大概率会从这些人中出现。

李彻也不吝讚赏,对几份尤其出色的卷子给出了自己的评语。

身为皇帝金口玉言,亲自讚赏的考卷,自然不可能打太低的分数。

然而,阅遍这些高分卷之后,李彻心中的感触却是难以言喻。

这些答卷,学问是好的,道理是通的,但总感觉隔著一层什么东西。

它们规范、標准、精妙,却少了几分烟火气,缺了一点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活力。

再没有一份卷子,能像最初那份一样,將圣人之言与切身的体会,血肉交融地结合在一起。

说白了,就是不接地气。

就在这时,几位负责分拣的大臣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在这批高分卷中,有五六份卷子的答题风格,格外地引人注目。

其文风飘逸洒脱,思路天马行空,却又总能言之有物、自圆其说。

更为奇特的是,这几份卷子的行文风格也出奇地一致,仿佛带著某种共同的印记。

可细看其具体观点,却又各不相同,甚至在个別问题上观点相悖,颇有几分『同门辩论』的意味。

几位大臣不敢怠慢,立刻將这五六份风格独特的卷子单独挑出,呈送到李彻面前。

“陛下,您看这几份......”文载尹指著卷子,眉头紧锁,“其文风、思路,如出一辙,却又非简单的雷同......臣怀疑,是否泄题了?”

此言一出,眾考官皆是停了笔,目光严肃起来。

泄题可不是小事,若是出了此等查漏,不仅之前的考卷作废,连朝廷也是脸面尽失。

李彻接过卷子,迅速瀏览起来。

他看得很快,目光在那飘逸灵动的字里行间穿梭,眸色微微发亮。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否定了文载尹的猜测:“不像是泄题。”

“风格虽近似,但內核迥异。”

“你看,对於『何为王道』,此卷主张『清静无为,与民休息』,而彼卷则强调『积极有为,教化万民』;对於『边患之策』,有主『怀柔安抚』者,亦有主『雷霆震慑』者。”

“这更像是......师出同门,却因材施教,发展出了各自不同的见解。”

霍端孝闻言,沉吟道:“如此看来,莫非是某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將其最杰出的几位子嗣,一併送来参加此次科举,意在彰显其学?”

李彻目光深邃,轻缓地摇了摇头。

他此刻也拿不准这几人的具体来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教出如此弟子的人物或势力,绝不简单。

“无妨,”李彻最终淡然一笑,“是骡子是马,终要拉出来遛遛。”

“此刻猜测无益,待到揭开糊名,其身份来歷自然水落石出。”

“届时,再议不迟。”

眾臣闻言,皆点头称是。

隨后,便將这几份风格独特的卷子,也归入待重点覆核之列。

而李彻的心思,则不由得都转向了即將到来的下午场考试。

下午那场考试,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不仅有科举中最重要的策问,还有他亲自出的那些来自后世的逻辑陷阱题。

那才是真正考验学子的眼界格局,以及思维灵活性。

他尤其好奇,之前那份让他眼前一亮的卷子主人,又会交出怎样一份答案?

。。。。。。

日头稍稍西斜,灼人的暑气略减,下午的考试如期而至。

皇宫广场再次开放。

然而,相较於早上那万头攒动的盛况,此刻前来参考的学子数量明显稀疏了许多。

一些上午因违纪被记录在案的学子,仍不甘心地硬著头皮想来尝试考试。

守在入口处的差役对照他们的信息后,却將他们毫不留情地拦下,並没收了考牌。

任凭他们如何哀求、辩解甚至哭嚎,差役只是冷著脸,铁面无私地执行著条例。

那此起彼伏的绝望哭嚎声,如同警钟,让所有准备入场的学子心头更加沉重。

经过上午那场別开生面的筛选,剩余的学子们脸上早不见了最初的自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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