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时机已到,关门落锁(1 / 2)
第218章 时机已到,关门落锁
剩下的奏疏朱由检,接连看过,反倒没有一一批覆,而是一路挑拣归併。
待到將所有奏疏尽数阅过,他才专门將其中一部分抽调出来,归拢到一起。
这些被挑出来的奏疏,甲乙丙三级皆有,基本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劝諫。
天异星赤发鬼刘宗周,上疏劝諫,请莫行申韩之术。
言辞恳切,引经据典,矛头直指前些时日的號舍巡丁钓鱼一事。
地损星一枝花孙慎行,上疏劝諫,陛下不应强行切分新政、旧政。
如此一刀切,边远之地的官员连参与新政的门路都找不到,长此以往,恐会自暴自弃,与朝廷离心离德。
除此之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劝諫,以东林名录中人居多,但也不乏一些过去与东林並无瓜葛的道德名臣。
这些奏疏有没有道理?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自有评判。
其实都是有点道理。
这些被后世视为“老顽固”的道德先生,他大多都亲自面试过,其实並没有那么迂腐不堪。
他们对於自己推行的红绿赏罚、吏员考选,乃至搬到西苑办公这些事,纵使有反对意见,也多是言之有物,而非张口闭口就是祖制不可违。
各人所说之理,大多也是道德、也是人心。
只是————他们所认为的道德人心,终究和朱由检以为的道德人心不同。
有些事,在他朱由检看来,是刮骨疗毒,是长痛不如短痛,利大於弊。
可在这些先生们眼中,却是弊大於利,动摇了朝廷的根本。
果然,道不同,不相————
不!
道不同,你们也得给朕干活才是!
要找个地方,让这些道德標兵,发挥一下作用才行。
朱由检暂时觉得,或许陕西是一个好去处。
但具体情况,他还是要等秘书处的“陕西组”启动,並运转起来,完成初步的方案研討才行。
能吏、酷吏、德吏,或许混在一起用,对陕西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而另一类奏疏,则显得“人间真实”得多。
自荐、他荐、攻汗、低毁。
一张张奏疏上,写满了赤裸裸的欲望与倾轧。
內阁、北直隶总督、十三省布政使————这三块新政腾出来的肥肉,引得无数人眼红垂涎,彼此攻击,互相推荐。
曾经作为弹劾主要目標的霍维华、黄立极等阉党旧徒,如今已经渐渐无人问津。
取而代之的,是温体仁、钱谦益、阎鸣泰这些在新一轮权力角逐中,最有希望胜出的热门人选。
如果將新政的背景剥离,单看这些奏疏,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一这大明的朝堂之上,那是一个好人也无。
各位候选人中,不是贪污,就是结党;不是怠政,就是无能。
闹到最后,一群人满头满脸,全是脏水。
他將这两堆奏疏轻轻推到一旁,先对高时明道:“这些,全都留中不发。”
接著他才问道:“那个內阁推举的拉通会,开了几次了?”
高时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回陛下,已经开了三次了,还在议。”
“三次了啊————”
朱由检点点头,无意识地摸著下巴上刚刚冒头,还有些柔软的鬍鬚。
上次朝会上,那条“实务经验”的红线,几乎將新政的大门,关得只剩下一条门缝。
看起来,是断了无数清流官员的前程。
但实际上,不过还是他“物以稀为贵”的老套路。
他期望通过这种政治前途的急剧收窄,將朝野上下从“新政到底对不对”的爭论,巧妙地模糊、转移到“到底怎么才能进新政”的討论上去。
然而,他还是有些错估了形势。
或者说,他这一招“拋媚眼”,简直是拋给了瞎子看。
数月以来,朝堂上固然还有对新政指手画脚之人,但更多、更汹涌的,却是那些欲入新政之门而不得之人。
目的,似乎一开始就达到了,根本不需要他朱由检来摆弄这等心机。
既然如此,朱由检当然不会再死死把住大门。
是时候,该酌情、適度地松一鬆了。
毕竟,眼下京师之中,一个潜在的问题正在逐步凸显——“添注官”。
起復过往罢斥官员,却又不大面积清算原有官员,那么只会造成“人比官多”的局面。
这场浩浩荡荡的政治平反,如今入京的官员已將近两百人。
而整个京师的常驻文官,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多人。
这些人起復之后,原有的职位早已被人占据,只能“添注”在各部,领著俸禄,却终日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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