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自罚三杯(2 / 2)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向路明非举了举,然后喝了一口。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放下杯子,“学生会也好,狮心会也好,甚至更庞大的社团、家族————这些都不是你在意的。你要坐的,是凌驾於所有这些之上的、唯一的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我叔叔弗罗斯特那样的人,太过愚蠢和短视,竟然会想著去阻挠、去压制你这样的人物。真是————可悲的傲慢。”

路明非听著,心里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宅男社恐还能被解读出这种帝王心术?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沉默了几秒,路明非忽然抬眼,看向愷撒,问了回去:“他们都说,你是个骄傲到极点的人。这样的人,也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吗?

“”

愷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甚至有点肆意的味道,在內室里迴荡,冲淡了之前那种过於严肃紧绷的气氛。

“路明非,”他笑够了,才看著路明非,眼神明亮,“我是骄傲,不是愚蠢”

他拿起酒瓶,再次为自己斟满,也顺手把路明非见底的杯子续上。

“骄傲的人,同样会有敬佩的对象,有嘆服的人。”

愷撒的语气变得直接而坦率,“你的血统比我优秀,实力比我强悍,精通人们望而生畏的炼金术,对自己严苛到近乎苦修,却从不用这些来炫耀或压人。”

他举起重新满上的酒杯,对著路明非:“连楚子航那样的人,都甘愿向你俯首。”

他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没有一丝试探,只剩下郑重,如同一位战士:“所以,路明非。”

“如果你要去屠龙,需要人手,可以叫上我。”

“如果你遇到麻烦,需要帮助,也请叫我。”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变得锋利起来,带著点狂气:“如果你將来————某一天,决定要和加图索家开战。”

他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请,务必,叫上我。”

壁炉的火光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火星。

路明非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刚被续满的酒,同样仰头,一饮而尽。

暴雪是在午夜后真正降临的。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著,撕扯著,將卡塞尔学院古老的建筑群吞没在一片混沌的苍白里。路灯的光晕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不安定的区域。

路明非推开钟楼厚重橡木门的瞬间,狂暴的风雪声被隔绝了大半。

他收起手里沉重的黑伞,抖了抖黑色长风衣肩头的积雪,雪花簌簌落下,在温暖乾燥的地板上迅速化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们一个两个,来我这里都穿得像参加葬礼。”

懒洋洋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带著点鼻音,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宿醉未消。

路明非抬起头。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跳跃。

昂热校长坐在那张高背扶手椅上,手里夹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裊裊。

他穿著得体的西装三件套,银髮一丝不苟,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与这风雪夜格格不入。

他对面,瘫在另一张更大、更柔软的沙发里的,是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老牛仔没穿外套,只套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都没扣全,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手里拎著个银质酒壶,正百无聊赖地晃荡著。

“送葬不至於,”他看了一眼副校长手里的酒壶和杂誌,又看了看校长手里的雪茄,“觉得自己比您二位还能活的,现在或许都已经在地下躺著了。我这叫————向生命力顽强的榜样看齐。”

副校长从酒壶后面抬起一只眼睛瞄了他一下,含糊地嘟囔:“臭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路明非走过去,很自然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题,“bj那边,猎人市场的悬赏,fenrisulfr,那条叫芬里厄的龙————您怎么看?”

气氛稍微沉了沉。

“怎么看?”昂热用雪茄指了指副校长,“我们的守夜人认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鱼饵。”

副校长灌了一口酒,咂咂嘴:““一亿美金?哼,有钱没处烧了。就是想看更多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去,把水搅得更浑,最好再死上几个有分量的。”

路明非点点头,这和他的直觉一致。

“我觉得更像一个陷阱。”他说,“引诱足够多的人,混血种、猎人,或者其他什么,去到一个地方。

那里或许真的有龙王。但幕后的人,一定会等到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东西斗得两败俱伤,血流得差不多了,再跳出来————”

他顿了顿,找了个不那么血腥但意思到了的词:“————收拾残局,把值钱的都打包带走。”

昂热安静地听著,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是雪茄燃烧的红色光点微微亮了一下。

“那里有没有名叫fenrisulfr的龙王,现在谁也无法断言。”昂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那里,bj————很可能存在一个尼伯龙根”。”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前不久,”昂热继续说,“我们有两名b级专员,在北京地铁系统內执行常规监控任务时————”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用词:“人间蒸发了。连同他们携带的所有装备和通讯装置。信號全无,人影消失。

现场勘查,没有任何打斗、挣扎或空间扭曲的痕跡。”

“就像————”

路明非低声说,“被那个世界————吞”进去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爆响。

副校长又灌了一口酒,嘆了口气:“所以说,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张著嘴等食的怪物。

尼伯龙根,那是专属於高阶龙类的领域。

结果还有人拼命往里扔饲料”。这饵虽然臭,但架不住真有人觉得自己是姜太公,或者觉得自己能当黄雀。”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你小子现在就是块最香的“饲料”,自己心里有点数。”

路明非乾咳一声:“副校长,您中文学得真不错。”

副校长闻言,顿时眉飞色舞,连手里的酒壶都放下了,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仿佛找到了炫耀的绝佳机会:“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老子在二战的时候,可是跟著陈纳德將军在中国组织飞虎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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