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龙神的暗影教会(上)(2 / 2)

吸气时,心中的恐惧渐渐退去。

呼气时,心臟的跳动开始平缓。

最终,她张开嘴。

声音先於意识涌出。

“我想保护他们————”她说,第一句话就开始颤抖,“那些还活著的人。”

“但圣光要求我————要求我心无杂念。”

“可我做不到。”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液体溢出眼眶,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膝盖前的石地上。

“我愤怒————对那些兽人,对这场战爭,对这个快要死掉的世界。”

“我恐惧————怕屏障碎裂,怕所有人都死在我面前,怕我最后什么都救不了。”

“我不甘心————”

她哽住了,拳头攥紧。

“不甘心只能跪在这里祈祷————不甘心看著他们一个个死去————不甘心连愤怒都被当成杂质”

话语破碎。

但神龕上的暗金光芒,越来越亮,像在回应。

耐奥祖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引导伊瑞尔:“那么,告诉他。”

伊瑞尔抬起头。

睁开眼。

泪光模糊的视野里,龙神雕像的眼睛正注视著她。

红宝石深处,仿佛有火焰在旋转。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拼尽全身力气,將心底最深的困惑嘶吼出声:“如果圣光无法拯救我们一”

“那么我们——————难道就该坐以待毙吗?”

寂静。

祈祷室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还有神龕光芒脉动的微弱嗡鸣。

然后,光晕盛开了。

暗金色的纹路从基座蔓延而出,爬上她的膝盖,缠绕手臂,最后匯入胸口。

时间凝固了。

伊瑞尔可以看到,耐奥祖抬手的动作定在半空,衣服上的褶皱纹丝不动,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悬停原处。

唯有神龕上的光芒在流动。

视野最终被暗金色的漩涡所吞没。

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却不冰冷。

它像厚厚的毯子,裹住伊瑞尔颤抖的身体。

嘈杂远去,战火平息,连心跳声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伊瑞尔感觉自己在下坠,但又像是在悬浮。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也没有天空。

直到一个声音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光生影,影隨光。”

“秩序之火,亦投射最深之暗。”

画面在她眼前展开。

非常简单,只有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火焰悦动,气浪灼人。

它既创造了光明,也投下了阴影。

“焰影者,並非拥抱黑暗。”

“而是承载必要之暗。”

“为守护而忍耐,为秩序而谋算,为生存而接受禁忌。”

“光与影,相生相隨。”

新的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跪在神龕前,双手捧起一团暗影。

暗影没有腐蚀他,反而温顺地缠绕手臂,化作臂甲,化作刀刃,化作遮蔽气息的帷幕。

他转身,走入烽火连天的战场。

“然黑暗自有其重,其声嘈嘈,其诱深深。”

“故,欲持影者,必先锻其魂,淬其志。”

所有画面骤然收缩,凝聚成两点暗金色的火焰,静静悬浮在伊瑞尔眼前。

那分明是两只眼睛,正冷冷审视著她。

伊瑞尔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选择。

她知道自己站在十字路口。

后退,回到那条日渐狭窄,摇摇欲坠的光明之路。

前进,踏入这片光影交织,背负重量的灰色地带。

走廊里的灰烬、哈兰最后的眼神、掌心灼烧的痛楚————所有画面在脑中翻滚。

然后定格在那些惊恐的学徒脸上,定格在屏障裂纹蔓延的景象上。

“我选择承载。”

伊瑞尔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异常清晰。

“如果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那就让我来。”

两团火焰猛地射入她的双眼。

一分割线伊瑞尔睁开双眼,掌心涌动著耀眼得近乎刺目的圣光。

她站在卡拉波神殿的最高露台,俯瞰整个影月谷。

温柔的金色光晕,笼罩著每一寸土地。

战爭结束了。

德莱尼人行走在修缮一新的街道上,面容平静。

甚至有一些绿色皮肤的身影混跡其中。

兽人们穿著朴素的布衣,手中握著农具,眼神温顺,对著路过的德莱尼人微微躬身。

“伊瑞尔大主教。”一名守备官在她身后行礼,声音充满崇敬,“今日的祈祷仪式已经准备妥当。”

大主教。

伊瑞尔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绣著金线的洁白长袍。

手中的战锤被一柄镶嵌著巨大水晶的权杖取代。

她抚摸权杖,圣光在其中脉动,这让她想起了维伦的法杖。

而先知——他在三年前就病故了。

临终前,导师將领袖的重担交给了她。

“你救了所有人。”维伦当时握著她的手,皱纹里满是欣慰,“圣光从未如此闪耀。”

是的。她救了他们。

记忆涌来。

伊瑞尔想起自己是如何带领守备官们反亏,如何用圣光治癒被邪能腐蚀的土地,如何接纳那些“迷途知返”的兽人,教导他们拥抱光明。

德拉诺恢復了和平。

不,是超越了和平,寻找到了终极的解决办法。

没有爭吵,没有飢饿,没有痛苦。

圣光抚平了一切伤痕。

伊瑞尔走向主殿。

沿途的德莱尼人纷纷让路,躬身行礼,眼神里是纯粹的敬爱。

几个兽人孩童在广场上嬉),笑声清脆,他们皮肤上的绿色正在淡去,正在重新变回棕色。

一切都如她所愿。

直到那天下午,报告送到了她的书桌上。

“戈尔隆德地区来的急报。”年轻的书记官低声匯报,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那里的兽人拒绝接受教化,首领是————霜狼氏族的杜隆坦。”

杜隆坦。

这个名字像一块污点,玷污了伊瑞尔心中那幅完美的画扒。

伊瑞尔记得他。

那个在战场上高呼“为了生存”的兽人酋长,那个与她並肩作战,消灭了邪能部落的勇士。

“他们袭弓了我们的传教队。”书记官的声音更低,“三名圣光兄弟殉道。”

伊瑞尔沉默了很久。

权杖顶端的晶体自发地亮起,光芒冰冷。

“派遣光缚军团。”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陌生,“给予他们最メ的选择:拥抱光明,或是战爭。”

战爭再度爆发,却与过往的截然不同。

光缚军团推进时,天空洒下金色的雨,触及的土地焕发生机,触及的生命则被温柔地包裹,然x转化。

抵抗者们在光芒中挣扎,眼神从愤怒变为茫然,最终归於寧静。

他们以下武器,跪倒在地,向著军团来的方向低下头颅。

这不是征服。伊瑞尔告诉自己。这是救。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