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飞云联盟,逼宫取死有道;再失故人,煞丹延寿之法(1 / 2)

第399章 飞云联盟,逼宫取死有道;再失故人,煞丹延寿之法

徐家飞云谷之中,云雾繚绕,灵气氤氳,飞檐翘角的建筑群在阳光下若隱若现,一派祥和景象。

谷內最高处,巍峨的“飞云殿”屹立於山巔,俯瞰整个山谷。

殿前广场上,来自其它家族的修士们身著各色袍服,在徐家修士的陪同下谈笑风生,或论道交流,或观赏谷中景致。

空气中瀰漫著灵茶的清香和低声笑语,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然而,仅一墙之隔的大殿之內,氛围却如坠冰窖。

飞云殿內部空间开阔,高约十丈,四根蟠龙柱支撑穹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压抑。

殿內高台之上,三把紫檀木高椅一字排开。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青丝如瀑、眸含霜华的女子。

她身著一袭月白袍服,玉貌絳唇,气质清冷如寒潭深水,正是徐家现任家主。

徐寒霽!

三十年光阴並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是二阶【驻顏丹】之效,反而更为她添了几分威严气度。

她端坐主位,气息內敛而深沉,已然达到筑基八层境界。

左侧高椅上,坐著一位云鬢花顏的女子,她身著一袭緋红锦袍,金线绣著凤凰图案,雍容华贵不减当年,正是澹臺緋月。

然而若细观之,便能察觉她眉宇间隱现的疲惫,气息虽也达到筑基后期,却比徐寒霽弱了一截,约莫刚入七层不久,且波动不稳。

若有修士能够以神识探查,便会发现她体內有药力残余尚未完全吸收,经脉中法力流转时有滯涩之感。

显然,她能突破至筑基后期已是竭尽全力,倚靠了大量丹药外力。

右侧高椅上,坐著的则是徐福贵的第八女,徐八徵。

她年岁较轻,容貌上颇具其父徐福贵的特徵,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修为虽在筑基六层,却明显身负重伤未愈,强忍轻咳不出。

三女气机收敛,神色肃然,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

有七位修士,分坐两排。

这七人气息皆是不俗,三位筑基后期,四位筑基中期。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面无表情,姿態各异,却都隱隱透著一股逼迫之意。

殿內檀香繚绕,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啪!”

突然,左侧上首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修士將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在身旁案几上,打破了沉寂。

此人是一个修仙家族罗家的族长,唤作罗天雄,筑基八层修为,隱隱约约触及了九层。

“徐家主!”

罗天雄大马金刀地坐著,声音沉厚如钟,“今日我等齐聚,是为【飞云商道联盟】未来发展大计而来。二十五年来,联盟规模不断扩大,从最初的蛮荒猎妖、灵药採集,到如今经营五大坊市、开闢七条矿脉,涉及利益已非昔日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如今联盟收益分配、重大决策权仍由徐家一言而决,已不合时宜。罗某以为,是时候重新划分权责,建立更为公正的议事机制了。”

话音落地,殿中空气骤然一紧。

徐寒霽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面色不变,恍若未闻。

澹臺緋月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寒光一闪,徐八徵则咬紧下唇,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几分,心境修为略逊。

“罗道友此言差矣!”

右侧末座,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突然开口,正是一个名为【长蛇湾胥家】家族的族长,名胥文渊,筑基六层修为,“当年若非徐家牵头,我等这些家族岂能有今日之发展?徐家付出最多,理应主导。”

“胥道友此言恕沈某不敢苟同。”

对面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修士摇头道,他是【山青崖沈家】族长,是筑基后期修为,“昔日是昔日,如今是如今。徐家当年確实贡献卓著,但我等各家也並非坐享其成。这些年开拓蛮荒、建设坊市,哪家没有伤亡?哪家没有投入?哪家不曾付出?”

“正是!”

一位脖颈粗短、满脸横肉的肥胖大汉瓮声附和,此人为【香云山钱家】族长,同为筑基六层,“就说三年前开闢蛮荒之中的黑风岭矿脉,我钱家折损了一只队伍!可收益分配呢?徐家独占两成,剩下八成才由我等七家分!公平何在?”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族长也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徐寒霽冷眼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飞云商道联盟,始於二十五年前。

那时徐家实力膨胀,仅筑基修士就有五位,其中徐寒霽、澹臺緋月都已筑基中期,加上徐家先前的底蕴、林长珩提供的支持,已是周边实力最强的家族。

但徐家所在的飞云谷周边资源有限,想要进一步发展,必须向外开拓。

那时【紫极宗】早就因为宋金战爭,停止了对蛮荒的开发、探索。

於是徐家主动联络了昔日在蛮荒猎妖时有过合作、关係尚可的刘家、罗家这两个同样拥有三位以上筑基修士的家族,提议深入合作。

三家联手后,徐家主导並率先大额投入,果然在蛮荒略深处,发现了几处灵药密集地和一座小型灵石矿,收穫颇丰。

消息传开,三筑基家族沈家请求加入,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四个双筑基家族,钱家、王家、李家、胥家也求上门来,希望加入。

徐家斟酌后同意,形成了八大家族联盟。

这些年来,联盟势力范围不断扩大,不仅控制了五处坊市,还在蛮荒深处建立了开发之地,每年收益颇为惊人。

然而树大招风,利益越大,外部窥视者变多,內部也开始不稳起来。

而徐家连续遭遇挫折,先是徐永真二十年前外出游歷后音讯全无;

接著三年前,徐家筑基中期修士徐金霄在蛮荒之中遭遇妖兽袭击,不幸陨落;

半年前,徐八征在守护一处新发现的中型灵矿时,遭不明身份修士偷袭,身受重伤,至今未愈。

徐家表面上的顶层实力,从巔峰时期的五位筑基,骤降至如今仅剩三位,其中徐八征还重伤在身,实际战力大打折扣。

至於中途移居而至的晏明漪,徐家知道者不多,则不曾对外透露过,算是底牌之一。

反观其他家族,这些年在商道联盟中获益良多,实力皆有增长。

罗家竟然新增两位筑基,如今坐拥五位筑基修士,其家主罗天雄更是实力突飞猛进。

沈家、刘家也各增一位;

底层的四大家之一的钱家,去年也有一位族老突破筑基成功。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稳固的联盟格局开始鬆动。一些家族开始暗中串联,意图重新划分利益。

而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议事大会”,实则是逼宫之局。

徐寒霽的目光扫过坐在罗天雄对面的刘家族长刘正风,这位面容枯瘦的老者是徐家最初的合作者,昔年刘、徐两家合作,以刘家为主,后来练气徐家实力超越,主导权才逐渐转移。

这百年来,刘家与徐家关係一直不错,相互通婚联姻,互有庶女对嫁。

然而此刻,面对徐寒霽的目光,刘正风却微微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徐寒霽心中微冷,面上却不露声色,声音更显冷淡:“罗道友既然开口,想必心中已有章程,不妨直言。”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捋了捋浓密的鬍鬚:“徐家主爽快!罗某以为,商道联盟发展至今,已非一家一派之事。应当设立四大理事家族”,由罗家、

沈家、刘家以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徐家三女,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及现为三筑基”家族的徐家共同担任理事。重大决策由四家合议决定,联盟主导权由四家轮流执掌,每二十年轮换一次。如此,既尊重徐家歷史贡献,也符合当下实际情况,可谓两全其美。而且徐家多掌五年,也是恰当的回馈!”

“好一个两全其美!”

澹臺緋月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却冷如寒冰,“罗道友真是打得好算盘。我徐家付出几十年心血建立的基业,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分出去四分之三?还美其名曰理事”?”

她红唇微启,不怒自威,目光如刀扫过台下眾人:“在座诸位,也都是这般想的吗?”

沉默片刻。

沈家白面族长缓缓点头:“沈某赞同罗道友提议。”

钱家肥胖族长肥厚的嘴唇咧开:“钱某也觉得此议甚妥。”

王家族长、李家族长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对视一眼,也先后表態支持。

只剩刘正风和胥文渊尚未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正风身上。

这位老者头颅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袍服边缘,良久,才长嘆一声:“徐家主,澹臺道友————形势比人强。如今徐家实力大损,若再独占主导权,確实————难以服眾。刘某以为,罗道友的提议,不失为一个稳妥之策。”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胥文渊。

这位鬚髮花白的老者面色挣扎,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垂下眼帘,低声道:“老朽————弃权。”

“胥老!”

钱家肥胖大汉瞪眼道,“此事关乎联盟未来,岂能弃权?”

“老朽年事已高,糊涂了,看不清局势。”

胥文渊摇摇头,闭目不语,摆明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隨即释然—一六对一,加上胥家弃权,大局已定。徐家纵然不情愿,又能如何?

“如此,便是六家赞同,一家弃权。”

罗天雄起身,拱手道,“徐家主,民意如此,还请顺应大势。”

高台上,徐八征气得脸色由白转红,猛地起身,却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你————你们忘恩负义!当年若非我徐家————”

“八征!”

徐寒霽低声喝止,伸手按在她肩上,渡入一股温和法力帮她稳住伤势。

徐八徵不甘地坐下,胸膛剧烈起伏。

徐寒霽缓缓起身,月白袍服无风自动,筑基八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殿中空气仿佛凝固。她眸光如霜,一字一句道:“若我徐家,不肯呢?”

“不肯?”

罗天雄嗤笑一声,同样释放出逼近筑基九层的气息,与徐寒霽分庭抗礼,“徐家主,修仙界自古实力为尊。今时不同往日,徐家三位筑基,一位重伤,实际战力几何,你我心知肚明。若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恐怕由不得徐家!”

“正是!”

沈家族长也起身,白面上一片阴冷,“徐永真道友二十年不见踪影,怕是早已陨落在外。徐金霄道友不幸身死,八征道友重伤未愈————徐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何必硬撑?交出权力,大家还能和气生財,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徐家伤亡固然可惜,但我等各家难道就没有伤亡?除非你们徐家半块灵石不拿,否则就別说什么为联盟奉献”的冠冕话!交出主导权,大家轮著来,徐家也能轻鬆些,岂不皆大欢喜?”

钱家肥胖大汉肥硕的身躯也从椅子上站起,三层下巴的肥肉颤动著。

“就是!”

“此言在理!”

台下附和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站起,六位族长或明或暗地释放气息,六道筑基威压交织在一起,如无形浪潮般向高台压去。

徐寒霽、澹臺緋月、徐八征三人顿觉压力大增,特別是重伤的徐八徵,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支撑不住。

“好好好————”

徐寒霽怒极,反而越发平静,“看来诸位今日,是吃定我徐家了。”

“徐家主言重了。”

罗天雄皮笑肉不笑,“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若徐家实在不服————

“不妨按修仙界的规矩来,斗法定胜负!只要徐家能有人胜过我罗天雄,我【照岳林罗家】便依旧奉徐家为尊,商盟主导权仍归徐家百年!若是不能————”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提高,“那便请徐家让出位置,交由四大理事家族共掌!”

“不错!”

“正当如此!”

沈家、钱家等人齐声附和,六道威压骤然增强,如六座大山压向高台。

澹臺緋月突然抚掌娇笑,笑声在凝重的殿中显得格外突兀:“罗道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按你这规矩,我徐家需连胜六场方能保住位置,而你们只需贏下一场便可夺权—这等公正”的比试,本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冷如寒铁。

“六场?”罗天雄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台下,“胥道友莫非斗法也不参与吗?

“”

那里,胥文渊依旧闭目垂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其余五人也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胥文渊,眼神凌厉如刀,神识传音如潮水般涌去,无声地质问、逼迫。

胥文渊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坚持坐著,沙哑开口:“老朽————曾受徐家大恩。当年我胥家遭仇敌围剿,是徐家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今日之事,老朽————实难对徐家出手。诸位若要因此將胥家逐出联盟————老朽也无话可说。”

言罢,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却坐得更加挺直。

罗天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隨即收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胥文渊,转回身面对高台。

“六场便六场!”

他踏前一步,气势如虹,“徐家三位,谁先来与罗某一战?!”

高台之上,三女面沉如水,心中飞速权衡,传音交流。

情况很容易便明朗:

硬拼?徐家如今实力大损,对方却有备而来,胜算渺茫。

退让?交出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徐家失去权力,再难有今日气象。而且以这些人的心性,一旦得势,未必会放过徐家,很可能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但最后,她想起了夫君秉持长期的策略————

明哲保身,暂时放弃!

叫甚么“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一念及此,徐寒霽心中已有决断。

“看来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甘,向前一步,声音清冷而疲惫,艰难开口:

我徐家愿意放弃权————”

“妙极,那便战吧!”

话音未落,罗天雄突然暴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殿中樑柱微颤!

与此同时,他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道银白剑光如毒蛇出洞般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三尺长的飞剑雏形,剑身灵光流转,剑鸣清越,赫然是一件已经温养多年的法宝胚胎。

剑光快如闪电,直取徐寒霽心口,竟是毫不掩饰的偷袭杀招!

“卑鄙!”

“小心!”

澹臺緋月和徐八徵同时惊呼。

徐寒霽脸色骤变,根本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耻,竟在谈判將同意时突施杀手,仓促之间,她只能身形急退,法力激盪,一层青色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但罗天雄蓄谋已久,这一剑速度太快,角度又极其刁钻,青色光盾仓促间凝聚,防御力不足,恐怕难以完全挡下!

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旁的澹臺緋月旁观者清,反应更快,眉头倒竖。

玉手一挥,一道黑影从她储物袋飞出,瞬间化作一具身高八尺、浑身漆黑的二阶傀儡!

傀儡双臂交叉,挡在徐寒霽身前,迎向飞剑胚胎。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

飞剑胚胎斩在傀儡双臂上,火星四溅,傀儡双臂上顿时出现两道深深剑痕,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手指微动,飞剑胚胎竟然在空中一个急转,绕过傀儡,再次刺向徐寒霽!

飞剑已至面前三尺,剑气刺得她面颊生疼。

“给我废了她!”

罗天雄狞笑,全力催动飞剑,剑芒暴涨。

就在此时。

“咻—!!!”

突然,一道无比尖锐的破风锐鸣从大殿之外极远处响起,极速靠近,无比刺耳,仿佛要將所有人的耳膜生生撕裂!

殿外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所有修士顿时捂耳喊疼,不乏渗血者。

甚至还有修士被破风带来的气浪掀翻,狠狠砸在地面。

殿中眾人也觉耳膜剧痛,神识如遭针刺,动作皆是一滯!

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神识都来不及查看。

紧接著—

“轰—!!!”

大殿正门轰然破碎!

一道赤金色惊虹贯日而入,速度快到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神识都难以捕捉轨跡!那惊虹带著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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