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是敌是友（2 / 2）

眾人举杯。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暂。

第二道菜上桌时，谈话开始转向正式话题。

主权基金ceo介绍了几个正在筹备的新能源项目，重点提到了太阳能-氢能联合发电系统。

“这套系统最大的优势，是可以在白天用太阳能电解水制氢，晚上用氢能发电，实现24小时不间断供电。”

ceo看向陈汉生，“听说长河资本在德国的试点项目，已经实现了65%的综合能效？”

“68%。”陈汉生纠正，“而且还在提升。关键在电解槽材料和系统集成算法，我们投了三家公司，做了五年，才突破。”

“五年。”周晓达插话，“陈先生真有耐心。”

“有些事急不来。”

陈汉生放下叉子，“技术研发就像种树，你得先选对种子，然后浇水、施肥、修剪，等它慢慢长。拔苗助长，最后只会得到一把枯草。”

又一阵沉默。

史蒂文感觉到桌下，自己的左手在微微握紧。他鬆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说到种树，”他开口，声音很稳，“沙特正在推『绿色沙特』计划，要在2030年前种一百亿棵树。但种树需要水，而我们的地下水，过去三十年下降了三分之一。”

他看向陈汉生：“陈先生怎么看这个问题？”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陈汉生端起葡萄汁，轻轻晃了晃。深紫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浅浅的痕跡。

“水的问题，本质上是能源问题。”

他说，“海水淡化需要电，输水需要电，污水处理也需要电。而电，沙特不缺——缺的是把电高效转化成水的技术。”

“氢能电解水，副產品就是纯净水。”周晓达说，“一公斤氢，副產九公斤水。”

“理论上是。”陈汉生点头，“但实际运营中，水的回收率只有70%左右。我们实验室最新的膜技术，能把回收率提到85%。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史蒂文问。

“不过这项技术，我们和韩国sk集团有共同研发协议。”陈汉生说得很平淡，“按照协议，在中东地区的应用，需要双方共同授权。”

桌子另一头，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史蒂文感觉自己后背又开始冒汗了。但他脸上笑容不变：“那陈先生觉得，沙特应该怎么获得这项技术？”

“合作。”陈汉生放下杯子，“技术授权，本土生產，利润分成。简单，直接，高效。”

“分成比例呢？”

“那要看沙特的诚意。”陈汉生微笑，“诚意不是嘴上说的，是实际行动。比如，在关键决策上，站在对的一边。”

周晓达突然笑了：“陈先生说得对。诚意最重要。”

晚宴进行到主菜时，气氛已经有些微妙。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每句话都像在冰面上行走——表面平稳，下面暗流涌动。

史蒂文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差不多了。

他轻轻敲了敲酒杯。大厅安静下来。

“今晚很高兴能请到各位。”史蒂文站起来，手里端著葡萄汁，“沙特正处在一个关键的歷史时刻。

石油时代即將过去，新能源时代正在来临。我们需要朋友，需要伙伴，需要真正懂技术、懂市场、懂未来的合作者。”

他看向陈汉生：“陈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提议——”

话没说完，大厅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侍从匆匆走进来，俯身在史蒂文耳边说了什么。

史蒂文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復。他对眾人点头致意：“抱歉，有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大家继续，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