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灭矣(1 / 2)

京都城的风景很好。

时值初春,寒意未褪。

城內街道宽阔,屋舍儼然,天朝遗韵的飞檐斗拱在薄雾中显出沉默的轮廓。

百姓们都躲在家里。

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偶尔有胆大的从缝隙中向外窥探,一见街上玄甲森然的异国军队,便立刻缩回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座城仿佛睡著了,又或是死了,只有风穿过空荡长街的呜咽,以及军靴踏在石板路上整齐而沉重的声响。

大虞士卒很快就接管了城防、武库、粮仓等要地,並且將原来的守军全部收缴兵器,集中看管。

过程顺利得近乎乏味。

郑泗的水师也已驶入淀川,炮口遥指城內核心区域。

没有抵抗,没有骚乱。

甚至没有多少惊恐的哭喊。

这座数百年的古都,以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迎接了新的主宰。

“天皇”在皇宫门口,率领文武百官,迎接陆临川及其部將。

那所谓的“天皇”身著黑色的束带衣冠,头戴垂缨冠,站在百官之前,身形单薄。

隔得尚远,看不清面目,只觉是个极年轻的影子,在初春的寒风中显得有些瑟缩。

他身后,乌压压跪著一片公卿朝臣,冠帽袍服各异,却都是一样的低伏姿態。

陆临川自然没有给好脸色。

他勒住马,在距离宫门二十步外停下,並未下马,只居高临下地扫视著那群人。

身旁亲兵按刀肃立,目光冷冽。

气氛凝滯,只闻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过了片刻,陆临川才淡淡道:“上前说话。”

通译高声传话。

那年轻的天皇似乎颤了一下,在身旁一名老臣的低声提醒下,方才迈步向前。

脚步虚浮,走到距马头十步处停下,躬身行礼,声音细弱,带著明显的颤抖:“下……下国主,恭迎天朝上將……”

陆临川打量著他。

確实年轻,估计还不满二十岁,面色苍白,眉眼清秀,却无甚英气,反而透著长期幽居的孱弱与惶惑。

望之不似人君,畏首畏尾,旁边的官员也面色惶惶,眼神躲闪。

显然是被临时拿出来充场面的。

这“天皇”本就是个傀儡。

九条氏专权多年,天皇早被架空,圈禁深宫,不过是维繫“万世一系”神统的象徵罢了。

如今九条氏倒台,这些公卿便急忙將这尊泥塑木雕抬出来,企图以此换取大虞的承认与宽恕。

“九条辉宗何在?”陆临川问,目光扫过后方那群官员。

天皇身侧一名白髮老臣连忙伏地答道:“回將军……九条逆贼已被臣等擒拿,囚於府內,听候发落。”

陆临川看了过去,经旁人介绍,得知他是太政大臣藤原兼房。

旁边还有权中纳言平重衡、陆奥守护伊达稙宗。

这三人,便是眼下日本朝廷中还能主事的人了。

“既已擒拿,为何不即刻献出?”陆临川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藤原兼房额头触地:“是,是臣等疏忽。即刻便將逆贼押来!”

他回头低声吩咐几句,不多时,便见一队宫廷侍卫押著两人从侧门走出。

为首者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五花大绑,衣衫凌乱,髮髻散开,面色灰败,眼神却仍存著一丝不甘的狠戾。

他身后跟著几名九条氏的亲族子弟,皆是垂头丧气。

“跪下!”押送的侍卫低喝。

几人挣扎了一下,终究被强行按倒,跪在尘埃中。

陆临川不再看那些俘虏,目光转向藤原兼房:“城內可还有九条余党?”

“回大人,已全部缉拿在监,府邸皆已查封,听候处置。”藤原兼房答得飞快,姿態恭顺至极。

陆临川点点头。

他也已下令,让士卒查封九条氏的府邸。

如今,九条氏所有人,从上到下,全部都在关押之下。

“尔等既擒逆首,献城归顺,也算识得时务。”陆临川缓缓道,“本督奉天子之命,弔民伐罪,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尔等好自为之。”

藤原兼房、平重衡、伊达稙宗连连叩首,言辞恳切,赌咒发誓必效忠大虞,绝无二心。

那年轻的天皇也在一旁跟著躬身,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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