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西郊康寧医院(2 / 2)
既然先生说是,那便一定是。
她迅速收起困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同时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动:“我立刻联繫戴科长,让他带九科的人过来支援。这里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对方既然能布下那般杀局,难保没有其他后手,我们只有两个人……”
“不。”温羽凡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更改的意味,“不是两个人。”
他缓缓收回望向院內的视线,转头看向刺玫,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映不出半点月光,只有一片沉寂如渊的冷。
“进去的,只有我一个。”他清晰地说,“你在外面等著。”
刺玫身体一僵,握著刀柄的手骤然收紧。
夜风卷过,吹动她鬢角的碎发,也吹不散她瞬间涌起的焦急与抗拒。
“先生!”她急切地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了,却格外坚持,“我还能战!这点伤算什么?里面情况不明,若是对方高手环伺,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让我进去,哪怕只是替您多看一个方向,多挡一次攻击也好!”
她甚至顾不上按捺自己加剧的心跳和伤口隱隱传来的痛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先生要独自深入虎穴,这怎么行?
陈墨的事已经让先生失去理智了,现在他还要这样孤身犯险?
“求您,先生,带我去!”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眼神灼灼,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星火,满是决绝与担忧。
温羽凡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苍白的脸色下执拗的眼神,看著她紧握刀柄因用力而泛白的手,看著她左肩那仍在渗血的纱布……夜风吹得他披著的外套轻轻鼓动。
片刻沉默后,他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却比夜风更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空气里:
“我不带你进去,不是因为你受了伤。”
他微微一顿,目光沉了下去,仿佛凝视著某个看不见的深渊,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心底翻涌的、冰冷而纯粹的杀意。
“是因为,今天,我要大开杀戒。”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仿佛裹挟著腥风血雨,让周围原本就沉滯的空气瞬间凝滯。
刺玫只觉得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不是夜风,而是从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彻底摒弃了犹豫与仁慈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意。
温羽凡的眼眸深处,幽暗的冷光无声地明灭,像是两簇在极寒中燃烧的幽火。
“害死陈墨的人,”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稳定,却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將到来的、不可更改的事实,“一个,都別想活。”
风声呜咽,穿过枯枝,掠过铁丝网,在寂静的院墙外盘旋。
温羽凡最后看了刺玫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锈蚀铁门,身影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孤影,再无半分迟疑地,踏了进去。
刺玫想跟过去,但她没有。
风將她单薄的身影吹得微微摇晃。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温羽凡消失的方向,那扇黑洞洞的铁门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刚刚吞噬了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动,只是像一尊雕塑般立在原地,听著远处夜梟一声声悽厉的啼鸣,听著风穿过建筑缝隙发出的呜咽,听著自己胸腔里剧烈的、擂鼓般的心跳。
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从院內深处瀰漫出来的、比夜色更冰冷的气息。
先生的命令必须遵从。
她只能等待著。
带著无尽的担忧,与同样决绝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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