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真遗憾(2 / 2)
他看著殷长渊,一字一句:
“就因为你这无聊的事情。”
“就因为你想让阴傀宗重回世间,想正大光明地重建山门,想让世人承认你们不是邪修。”
“所以陈墨就得死?”
“所以一个跟你们无冤无仇、只是恰好发现真相的人,就得被你用那种阴毒的手段,悄无声息地夺去性命?”
温羽凡的声音始终没有拔高,始终没有失控,始终保持著那种令人心寒的平稳。
可正是这种平稳,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
“十一岁家破人亡,你躲了四十年,你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信。”
“可这世上受苦的人多了。谁没吃过苦?谁没遭过罪?谁没有被冤枉过、被欺负过、被逼到绝路上过?”
“难道受了苦,就有理由让別人也受苦?难道被冤枉过,就有理由去冤枉別人?”
“阴傀宗宗主。”
温羽凡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到像从地底传来的迴响。
“你的故事,我听了。你的苦,我信。”
“但陈墨的命——”
“你得还。”
这三个字落地的时候,活动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殷长渊脸上的表情,终於彻底变了。
那抹和善的、近乎慈悲的笑容,像被火烧过的纸张,一点一点地蜷缩、发黑、碎裂,最后化为灰烬,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种被拒绝了所有退路之后,才会浮现的、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温先生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几分,像砂纸磨过铁锈,“不愿意合作?”
温羽凡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回答了。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他体內传出,像远古巨兽甦醒时的第一声心跳。
提尔战纹,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衣衫下迸射而出,沿著他双臂、胸膛、后背的纹路疯狂蔓延,如同岩浆在地壳下奔涌,將整间活动室都映成了一片灼目的金红。
那是属於北欧战神提尔的纹章,是力量与战斗的印记。
金光所过之处,温羽凡的肌肉微微鼓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走,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战纹的加持下被强化到了极致。
他的气势也在同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不是阴鬱浊流那种黏稠阴冷的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暴烈的、属於体修宗师的堂堂正正的威压,如同一座金山凭空落地,轰然砸在活动室里,震得窗欞都在嗡嗡颤动。
殷无咎和殷无恙的身体同时微微前倾,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殷长渊盘坐在地上,感受著那股金光威压如潮水般碾压过来,他蜡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凝重。
温羽凡站在金光之中,那张冷峻的面孔被映得稜角分明,如刀削斧凿。
他看著殷长渊,目光平静,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著一个意思:
该问的,都问完了;
该动的手,该动了。
“真遗憾。”
殷长渊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温羽凡读不懂的、近乎释然的东西。
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之前所有的试探和邀请,不过是一个行將就木之人,对这世间最后一次伸出的手。
被拒绝了,也就彻底放下了。
话音刚落……
两道灰白色的身影同时动了。
殷无咎和殷无恙,一左一右,如两柄出鞘的利刃,从温羽凡两侧同时扑出!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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