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刘建军离去前 则天大圣皇后崩(1 / 2)

第289章 刘建军离去前 则天大圣皇后崩

李贤没有再去看身后的武曌。

他忽然也有些明白刘建军为何对武曌置之不理了。

一个將死之人而已。

武曌方才说的话,李贤也不想去分辨真假了,就比如她提到长兄李弘的死因,在武曌看来,是前朝老臣的礼法和规训逼死了李弘,但从李贤的角度出发,他想到更多的,却是武曌对李弘的严厉。

武墨对长兄要求极为严厉。

本就体弱多病的长兄,每日要面对的却是堆积如山的奏案和文书。

按刘建军的说法,肺里本就结了个核的长兄,在过度劳累的情况下,能长这么大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蹟了。

再比如武曌最后交给他的名单。

也不是李贤心態豁达才烧了那份名单,实际上是因为李贤也不確定那份名单到底是真是假。

若这份名单是假,李贤在看了那份名单之后,又该怎么对待名单上的人?

若看了,心里就会有根刺。

退一万步说,即便那份名单是真的,那又如何呢?

所谓树倒糊散,武曌这个“罪魁祸首”死了,剩下的这些人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甚至,他们还会因为担心自己追责,夹起尾巴,老老实实扮演一个李唐忠臣的身份。

只要他们能一直扮下去,那李贤也不介意当他们是真正的李唐忠臣就像刘建军所说的,君子论跡不论心。

长安学府。

在確定武墨的身体真的虚弱不堪后,李贤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带给刘建军。

距离李贤上一次来长安学府,已经將近一年的时间过去。

这一年的时间里,李贤虽然通过奏疏上的只言片语,对长安学府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但当李贤真的来到长安学府后,依旧还是有些为之惊嘆。

长安学府的扩建並非只是纵向的,原本的大门如今已经挪到了青龙坊最南侧的位置,修建得极为高大,进入大门,第一时间就能见到一座丈许高的人形石雕。

这石雕是照著李贤的样貌刻的,每每经过这里,都让李贤略微有点羞耻感。

但刘建军说,这石雕是长安学府地位和定位的象徵。

原本长安学府內的教职工宿舍也有了一些调整,別人李贤不知道,但刘建军的宿舍就安排在靠近青龙坊的一侧,李贤合理怀疑他就是图这地方靠近青龙坊,能隨时逛坊市。

距离长安学府的寒季大假还有两月有余,这时候的刘建军肯定就在办公室,李贤也就径直朝著他办公室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李贤见到的全是用石砖青瓦搭建起来的楼舍,刘建军似乎压根儿不在乎五行生灭之说,用石头做活人住的房子这事儿,也就他干得出来了。

但不得不说,拋开心理膈应这一点来说,这些石头搭建的房子很实用,既能防潮,又因为那些玻璃材质的窗户,採光效果极佳,连带著还有预防蛇虫蚊蚁的功能,甚至因为那些石砖足够坚固,在节省了立柱的空间的同时,还能往上修建好几层。

刘建军的办公室就在二楼的位置。

推门。

刘建军果然在。

看到李贤的瞬间,刘建军也愕然了一阵,然后便笑著招呼:“贤子,怎么会想著来我这儿?”

或许是太久没有见著刘建军了,李贤竟觉得刘建军生得成熟了许多,面相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但他的下巴已经开始蓄起了鬍鬚,约莫有半寸长,上唇的位置也有了两瞥隱约可见的八字鬍。

“你这鬍鬚也快能扎麻花辫了。”李贤笑著应了一声,四下瞅了瞅,便隨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刘建军对面。

刘建军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笑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也算是入乡隨俗了吧————”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大安宫那老娘们儿不行了?”

李贤心嘆:刘建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洞彻人心。

刘建军又像是看出了李贤的心思,笑著解释道:“很正常,就你这拧巴的性子,要不是那老娘们儿不行了,你都不好意思来找我!”

李贤顿时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这么久没见,刘建军性子还是这样。

但不得不说,李贤心里那点因为和刘建军长时间未见的疏远感,在顷刻间就消弭不见。

“母后是不行了————”李贤顿了顿,又道:“我命宫人停了她的假盐。”

“母后?那老娘们儿————你真是她亲生的?”刘建军惊讶的看著李贤。

“你不担心我停了假盐?”

“我担心这个做什么,那老————你老娘这么大年龄了,折腾了这么一回,已经不是单单停假盐就能调理过来的了。”刘建军顿了顿,又道:“也正好,我这边有些事儿还没忙完,没办法那么早走,那老娘们儿要是真没了,我搁你眼前晃悠,你也膈应。”

“胡说。”李贤瞪了他一眼,忽然又嘆了口气:“我当时就默许了你更换假盐这事儿,又岂会再因为这事怪你————你,当真要走?”

“怎么又问这个了?”刘建军翻了个白眼,“我都花了这么多钱进去了,这要不走,不是全白费了?”

李贤刚想说话,刘建军又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母后吧,她跟你说了啥?”

这一幕让李贤有些眼熟。

从巴州到长安后,刘建军就是这样帮著自己一点点分析母后的意图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把今日面见武曌的事说了个遍。

刘建军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感慨:“那老娘们儿————这样倒是有点像个皇帝了。”

李贤不解。

刘建军道:“那老娘们儿————说的大概是真的————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回头都交代史官这么记载就行。”

李贤点头:“我知道,確定我皇位的正统性嘛。”

“嗯。”刘建军点了点头,也不夸李贤了,道:“她那些话你听听就行,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皇帝了,该有自己的决断才是————也成,刚好你在这儿,帮我参谋参谋。”

刘建军说著便站起身来,转身从身后堆满图纸和模型的架子上,小心地捧出一个用细木条和薄纱绷成的、约莫两尺见方的框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李贤凑近看去,只见那薄纱之上,用极细的墨线勾勒著一幅前所未见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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