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们喊了名字(2 / 2)

脑子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酷爱搜集民俗和奇闻异事的丫头。

几年前一次閒聊,她好像提过什么……关於山的规矩?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

“哥,你別以为有装备就哪儿都能去。一些老人说,进山有进山的规矩,老讲究了。”林棠当时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著苹果,说得煞有介事。

“任何没被人类『驯服』的深山,从古至今,都不是能隨便闯的。土著都分『熟山』和『生山』。熟山是祖祖辈辈踩出来的路,知道哪儿有坑,哪儿有洞,哪些果子能吃,哪些野兽绕著走。生山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进去容易,出来难。”

“所以啊,但凡有点儿脑子的,进未开发的山林都知道要找个当地嚮导。有些山,连当地嚮导都摆手不敢进,那不是迷信,是血泪经验堆出来的。”

“不看山里有鸟叫还是有虫鸣,看的是谁进去没出来,或者出来时少了胳膊少了魂儿。那片地方危险,大家口口相传,记住別去就完了。”

“真有经验的户外探险者,谁会全靠自己判断能不能进?都得靠嚮导。跟嚮导进山,往往就得守一堆听起来莫名其妙的禁忌,甭管听著多不科学,照做就完了。”

“那些不听劝,十个有八个都没啥好下场。”

“你知道么,过去就算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猎人,进不熟悉的山,也得先请人『沟通』——跟山神土地爷打个招呼,问问吉凶。占卜出来能进,还得问打什么猎物,打几只,都有定数。违反了?嘿,往往就『出意外』,回不来了。”

“有个常年在山里跑的老头跟我讲过,他就有种说不清的直觉。人跡多的山,他感觉『和善』,像进了別人家的后院,虽然也得小心,但不至於毛骨悚然。可有些人跡罕至的山,他一踏进去,就能感觉到一种……『恶意』。或者,那山只允许他到某个地方,取走某样它『允许』的东西,然后就开始『赶』他走,各种不对劲的事儿就来了。”

恶意!

林涧猛地打了个寒颤。

昨夜那种被无形之物凝视的压迫,几此刻无比清晰地回涌。

那更像被某种意志“锁定”的感觉。

“名字……”他喃喃自语,几乎是从火堆旁弹起来,扑向自己的背包。

陈最和捲毛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

“林涧?”

林涧顾不上解释,迅速拉开背包內层,急切地翻找著那本旧笔记本。

之前进云岭前,他做了一些关於目的地的背景资料摘抄,多一手准备总没错。

他快速瀏览著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跡,关於野猪岭的地形地貌、气候特徵、早年伐木工的軼事、偶尔出现的野兽踪跡报告……

找到了!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

那是几行摘自某篇极为冷僻的地方志访谈记录的潦草字跡,被红笔圈了出来。

【野猪岭旧俗摘录】

“此岭为“生山”,非世代居此之民不可轻入。”

“入岭后,不可互唤真名。须以代號,行话或手势相称。”

口述者解释:“山中有精怪,真名如同活饵,易招致祸事。”

他看向陈最,又看向一脸茫然的捲毛:“我知道为什么了。”

“我们……喊了名字。”

“这山里……有东西,会『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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