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后的剧场(1 / 2)

第94章 最后的剧场

小丑的声音在这死亡与腐朽的地下洞穴中缓缓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彬彬有礼,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和死亡通牒。

白语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穿透了那片昏暗的距离,与那个站在出口处的男人遥遥对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对方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散发出的气息。

自我、美学、恶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疯狂世界唯一的中心,唯一的神。

“白语……”安牧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的左臂因为骨折而传来阵阵剧痛,另一只完好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能量手枪。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白语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知道,从他们踏入这座乐园的第一秒开始,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棋盘之上的棋子。

他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无论是哈哈镜迷宫,还是疯狂过山车,都只不过是这位“导演”为了筛选出他心仪的“主角”而精心安排的“试镜”而已。

而现在,试镜结束了。

他,被“选中”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身被暗红色粘稠液体浸透的西装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充满了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几个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的同伴,又看了一眼安牧坚毅决然的脸。

最终,他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正带着一脸“期待”的微笑,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小丑”。

“好。”他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在安牧不解的目光之中,他从那块冰冷的金属残骸之上一跃而下,重新落入那粘稠血腥的“糖果池”之中。

他没有再回头。

一个人,一步一步,向着唯一的出口,向着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剧场”,坚定不移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在那粘稠的“海洋”之中带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他的背影在穹顶那惨白荧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孤独挺拔。

像一个即将要独自一人走向刑场的悲剧英雄。

……

当白语的脚踏上那由哈哈镜所拼接而成的巨大拱门之后的坚实土地时,他身后那片地下洞穴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的程序,在一阵无声的扭曲之后,彻底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已经身处巨大的马戏团帐篷之内。

一股混合着发霉的幕布、腐朽的木屑、以及浓重血腥味的独特气味疯狂地涌入了他的鼻腔。

紧接着,一束惨白色的追光如同上帝投下的审判之矛,毫无征兆地从那深不见底的穹顶之上打了下来,精准地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照亮。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环形舞台的最中央。

舞台的地面由如同天鹅绒般柔软的地毯所铺就。地毯之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无数个正在痛苦尖叫的笑脸图案。

在舞台的四周是如同山峦般层层迭迭一直延伸到黑暗尽头的观众席。

观众席上坐满了“观众”。

那些都是他之前在旋转木马区域所见过的“微笑人偶”。

他们像真正的观众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他们那一张张挂着微笑的脸齐刷刷地转向了舞台中央唯一的“表演者”。

他们的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情感,像无数台冰冷的摄像头,要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在帐篷那高不见顶的穹顶之上吊着无数根粗壮的绳索。

一些穿着五彩斑斓的杂技演员服装的“人偶”被那些绳索倒吊在半空之中。

他们如同被风干的腊肉,随着穹顶之上那微弱的气流缓缓地摇晃着。

这里是一座充满了死亡与疯狂的陈列馆。

而他就是即将要被展出的最新“展品”。

“请。”

小丑的声音从舞台正对面那亮着一盏昏黄小灯的贵宾席传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优雅地坐在了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之后。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盛满了猩红色液体的酒杯,正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舞台中央。

白语浑身湿透,略显狼狈,但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如同深渊。

“舞台,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所有的‘观众’,也已经就位。”

“现在,请开始您的表演吧。”

白语没有立刻行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深邃的眼眸与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视着。

他在分析。

分析这个看似无解的规则。

“能让我发自内心笑出来的表演。”

这是一个充满主观性的任务,“笑”的评判标准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无论自己表演什么,只要对方说一句“我不满意”,那么,自己就输了。

所以,破局的关键不在于“表演什么”。

而在于如何去“定义”,他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笑”。

白语的脑海之中飞速地闪过他进入这座乐园以来所经历的一切。

哈哈镜迷宫里,那充满了痛苦的“强制狂笑”。

疯狂过山车上,那充满了绝望的“保命大笑”。

以及,眼前的男人苍白的脸上所挂着的那抹充满了“欣赏”与“玩味”的微笑。

他想要的,是在极致的痛苦、恐惧、与绝望之中所绽放出来的,最扭曲,最畸形,最充满了“悲剧美学”的……“笑”。

白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唱歌,没有去跳舞,更没有去讲任何的笑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束惨白色的追光之下,像一个即将要进行一场深刻忏悔的苦行僧。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我的表演,是讲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剧场之中却显得无比的清晰,如同清澈的泉水缓缓地流淌进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调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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