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治水如治国(1 / 2)

第434章 治水如治国

“傻鸟。”

走出枢密院,萧弈抬头看向柳树枝头嘰嘰喳喳的麻雀,吐出了两个字。

郭信知他骂的是王峻,嘿嘿一笑,道:“老匹夫当骂,可无论如何总算是爭了个差遣,大哥能做成,我未必做不成。”

“人主用人,人臣行事,爭功乃捨本逐末。便是把差遣办妥了,你还是缺少出镇强藩的经歷,此方为不可或缺。”

当此乱世,出镇强藩是践储君之位的必经之路。

而道理,王峻分明比谁都清楚,否则也不会急吼吼地自请出任平卢节度使。

老匹夫根本不是糊涂,自私就自私,却口口声声要扶持郭信。

这才是最让萧弈厌恶的地方。

“不急嘛,等办完了差遣,再任藩镇也不迟。”郭信道:“先把事情办好唄,这次有你在,我总该能挽回些声望。”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

萧弈点了点头,语气已完全平静。

“做吧。

“,“好!”

郭信顿时振奋,往空中一挥拳,道:“直娘贼,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萧弈留意到,郭荣不读李白,郭信却是读的。

下一刻,郭信又转过头来,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该怎么做?”

河防专使这份差遣,反而比晋州之战时的行营都转运使还让萧弈感到棘手。

彼时身边整套幕僚,眼下心腹手下都远在汾州。

无人可用,便等於没有了四肢。

“第一步当招揽贤能、搭建班底,召集你麾下的幕僚先做准备,你我再去拜会冯公,请他举荐能臣,了解沿河各州县官吏情形。”

“好,文官的事,问老师总没错。”郭信先毫不犹豫答应,想了想,又道:“可我麾下没几个聪明人,老师近来身体不好,闭门谢客了。”

“先递名帖吧,我回京了,也该拜会冯公。”

“对了。”郭信好奇道:“那小白胖子特意在樊楼设宴,畅谈河防水利,定是早得到了风声,知你我要任河防专使,他如何得到的消息?”

“耆旧老臣之子,消息自然灵通。”

“我们何不去找他问个明白?”

“不急。”萧弈摇了摇头,道:“想必他此刻正等著你我登门,可只要我们不去见,他自会来见我们。”

“听你的唄,我许是閒得太久了,忽然好有干劲啊。”

郭信舒展著身体,忽將手中的拐杖远远向枢密院拋去,朗声道:“两河四十三州的虫蠹们,爷爷来了!”

拐杖在空中飞旋,发出急促的破风声,落入高墙当中。

“走,我养好伤了。”

郭信笑著,迈开由杉树皮夹著的伤腿,略带著些踉蹌往前走去。

就在当日傍晚,赵匡义带了一名大夫到进奏院替郭信拆腿上的裹布。

“萧郎,许久不见。”

“你愈显沉稳了。”

郭信则一指赵匡义,道:“他是不是很像以前的你?”

萧郎讶然,疑道:“哪里像了?”

“不是说相貌,是说给人的感觉。我们刚认识时,你也是这个年纪,一样年少沉稳,不爱嬉闹,遇事却有主见,曹英就夸他举止端雅,静中有威”。

“9

“当不得三郎如此夸讚,萧郎乃是我平生最佩服的人之一。”

赵匡义身量已中等偏高,肩背宽阔,筋骨结实,不文弱也没有粗獷之气,两腮微丰,眉骨隆起,瞳孔深黑,看人时专注,颇有压迫感,確实不像一个少年人。

尤其是与郭信说话时,反而像一个照顾弟弟的兄长。

“三郎,如今拆裹布是否太早了?”

“拆,我要出面做事了,不宜再是这副样子。”

“如此,请三郎到內堂。”

萧弈本打算过去看看,恰好门房趋步赶来,道:“节帅,有人求见,自称侯仁宝。”

“我去见他,去备些好吃的茶点来。”

“是。”

萧弈与侯仁宝各自落座,却不先提河防之事,只从容閒谈。

“此间也是河东各州商会落脚之处,我算是借花献佛,侯兄尝尝这些糕点如何。”

“好啊。”

看得出,侯仁宝是真喜好吃食,也不客套,慢条斯理便品尝起来,每口下去,都能点评得头头是道。

“这块该是糯米粉蒸糕,面上撒的是炒黄的小米碾成粉,入口甜香,鬆软,真不错,我尝尝,馅是红豆,还掺了一点桂花————”

末了,侯仁宝掏出绢布擦净嘴角,慢慢呷一口清茶,享受地哼嘰了一声。

似感受到萧弈观察的目光,他反应过来,连忙把茶盏放下。

“萧郎莫怪,我是个酒囊饭袋。”

“侯兄不必自谦,酒囊饭袋没有这般消息灵通的。”

“嘿嘿。”侯仁宝笑道:“萧郎想必已得到河防专使的任命了?”

“不错。”

侯仁宝倒也坦率,径直道:“我確实早一步得知此事,是左僕射范相公告知我的。”

原来是范质,作为郭威的近臣,事先得知此事倒也不奇怪。

“范相公为何將此事告知侯兄?”

“萧郎也知道,黄河河床高於城池,京城是饱受黄河之害,我这人好逸恶劳嘛,便一直在琢磨这事,去年夏天乾脆上了一封奏疏讲防汛,可朝廷正在用兵,无暇顾及河务,就被搁置了。没想到,范相公一直记著此事,此番萧郎提议治理河务,他便提点了我,好让我有机会为国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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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萧弈心想,范质是郭威的近臣,从中可见,这次的任命也许符合郭威的心意,並非完全是出於王峻的强硬。

侯仁宝赌咒道:“萧郎放心,虽说我没甚本事,上阵廝杀、朝堂爭权都做不来,但要办起实务,还是尽力的。”

“既如此,待朝廷正式任命,便请三郎徵辟你为河防判官,如何?”

“太好了!”侯仁宝喜道:“多谢萧郎,对了,我有些懒散、嘴馋、娇生惯养,若有不妥处,往后还望萧郎多多包涵。”

“你先擬个治河的章程给我。”

“是。”

与侯仁宝聊了实务,萧弈也算是心里稍有了些底。

转回內堂,却见郭信腿上的裹布已经拆了,留下了一个大疤,郭信本人倒不以为意,正怔怔听著赵匡义说话。

“萧弈来了,你与他说。”

“说什么?”

赵匡义一揖,道:“萧郎,我给三郎出了一个主意。”

“哦?”

“三郎既受任河防专使,上任首要之事,该当先往禹王台,祭祀大禹。”

郭信道:“我正与他说呢,还没出京,毫无功绩,急吼吼地跑去禹王台祭祀?未免太厚脸皮了。”

“这是个好主意,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萧弈道:“你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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