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情谎(1 / 2)
第154章 情谎
杨灿的表演,开始了。
“罗家是不会放过我的,这我早有预料。只是你,此来并非要取我性命,对吧?”
杨灿的声息浸着霜雪般的清冽,目光冷冷落在那被猎网束住的罗湄儿身上。
“啊?你怎么知道?”罗湄儿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我只是想割了他的舌头?
杨灿唇角讥诮的笑意慢慢变成了惨淡的颜色,他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发挥出了平生最好的演技。
杨灿深情地问道:“罗家派你来杀我,湄儿知道吗?”
“噫~”,罗湄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混蛋叫的好肉麻,湄儿是我的闺名,也是你能叫的?
尤其令罗湄儿费解的是,这厮为什么要扮出这样一副鬼样子啊,你在撒谎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就是罗湄儿,你都不认识我,还要装出一副你跟罗湄儿情深意重的模样来?
罗湄儿忍不住试探地问道:“她……罗姑娘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杨灿淡淡一笑,一副既痛心又深情的模样道:“如果,湄儿知情,是湄儿要我去死,那我……就去死!”
罗湄儿也就是被猎网压在那儿动弹不得,不然一定会抖一抖身子,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此时她更是满心茫然,愈发不明白杨灿在说什么了?
这人的神情、语气,不像是在说谎啊。
若非她就是罗湄儿本人,都要信了这世间真有这样一段情缘,才让他以命相托,生死不离。
罗湄儿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结结巴巴地道:“我……她让你死你就去死?你……你不会真的与……罗姑娘情深至此……吧?”
杨灿飞快地瞄了一眼猎网,嗯……
若是没人帮忙的话,这网子经纬交错的罩在她的身上,没有借力之处,若无人相助,她想挣脱至少需半刻钟。
于是,杨灿放心地走开了,背对着罗湄儿,就似已然看破了生死。
罗湄儿马上抬了抬猎网,那网又沉又软,这边撑起,那边便垂落,没有半刻钟休想挣脱,可这厮会坐视她用半刻钟的时间解这网子?
罗湄儿只好作罢,双手轻撑网面,目光如线,紧紧系在杨灿的背影上。
杨灿缓步走至窗前,忽然双手一推,“吱呀”,窗子推开,风夹着零星的雪花飞了进来,撩起了他鬓边的发丝。
他的侧颜,好忧伤的样子……
“我记得,初相遇时,我在巷口支着甘蔗摊,她走来,买一杯现榨的蔗汁,多付了三文钱……”
杨灿的声音放的极轻,似怕惊扰了那段美好的旧时光。
“我记得,开春时我们同去放鸢,线断鸢飞,挂在老槐树梢。
我攀树去取,膝头蹭破了皮,她蹲在我身旁垂泪,泪珠落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竟比药还止疼……”
杨灿话音微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息染上了几分情动的喑哑:“我还记得,有一回在竹林深处,四下静得只剩竹叶轻吟。
我一时情难自禁,拥她入怀,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那滋味,比刚榨的甘蔗汁更甜,还带着她常食的桂花糕的清香,至今萦绕不散……”
罗湄儿的脸红了,从腮边一路红到耳根。
她敢对天发誓,这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可他说的……好有画面感啊,由不得她不去想。
三文钱的温度、泪珠的凉意、唇间的甜香,仿佛就萦绕在感官之间,由不得她不代入。
她想了,脸就忍不住红了。
杨灿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神情怅然,仿佛魂魄已随那雪絮飘向了远方。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罗湄儿泛红的容颜与微烫的耳尖。
杨灿心中暗忖,貌似,有效果了!
罗湄儿轻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猎网的绳结,终是按捺不住,追问道:“你与她……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虽然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可他说的又实在不像是假话。
罗湄儿忽然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重大的误会,所以她想问个清楚。
杨灿蓦地回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诧异:“这些过往,湄儿竟未曾与你提起过么?”
罗湄儿被他一口一个湄儿叫的好不别扭,可是……他说起自己名字时,那种深情款款的样子,真的叫人不忍心斥责他呢。
罗湄儿微微有些忸怩地辩解道:“我……我都说了,我只是罗家雇来的一个杀手,人家女儿家的心事,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杨灿点点头,“砰”地一声,把寒风与雪色一同隔绝在了外头。
这个逼装一阵子就好,再装下去会感冒的。
杨灿幽幽一叹,道:“我是个孤儿,岭南人氏,当年揣着半张泛黄的字条投奔吴郡亲戚。
我那亲戚是本分农户,一家子就靠几亩蔗田过活。”
甘蔗原产于南亚,先秦时便已踏上中原土地,西汉年间在岭南、闽越扎下根来。
到如今,连江南的会稽、吴郡一带,田埂间也随处可见那青郁挺拔的蔗株。
只是这时候的制糖技艺尚未成形,甘蔗最寻常的吃法就是……啃!
闺阁女儿家自然拉不下脸当众啃食,可那甜汁沁入舌尖的滋味又实在勾人。
于是民间便又有了巧思,用木榨碾压或是石臼捣烂,滤去蔗渣取汁饮用,既保了体面,又留了甘醇。
即便如此,蔗汁对寻常百姓而言也属稀罕物,只能偶尔品尝。
唯有贵族宴饮时,才会将甘蔗细细削皮切段,与鲜荔、杨梅一同盛在描金盘里,算作席间雅致的轻奢小食。
杨灿嘴角不自觉漾起浅纹,连眼底都染了一层甜蜜之色:
“有一天我帮亲戚守着街边的蔗摊,她就那样撞进了我眼里。
那天日头暖融融的,她穿件半旧的青布交领窄袖衫,发间只簪着支素银簪子,看着就像邻村来赶集的小村姑。”
杨灿的语气顿了顿:“可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村姑。哪有村姑生得她这样好?肌肤细得像初春的嫩藕,眉眼弯起来时,比蔗汁还要清甜。”
罗湄儿被他夸得都有点害羞了,虽然明知道他夸的应该不是自己。
杨灿叹息道:“我当时就想,这定是哪家微服出来的贵女,瞧着新鲜才来凑这市井热闹。
我自然不会说破,坏了人家姑娘兴致。”
看着杨灿那副认真的模样,罗湄儿有点迷糊了。
我究竟什么时候在街上买过甘蔗汁呀?
她绞尽脑汁地想,可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灿话锋一转,微微挺起胸来,语气里添了几分的自矜与得意。
“我给她榨了一杯甘蔗汁,对她说,这甘蔗的滋味,远不止于此。
现在如果想把甘蔗放长久些,也就只能制成蔗饴、蔗饧或者‘石蜜’。
可是这么做终究有些粗涩,而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法子?”罗湄儿脱口而出。
她自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各式蔗制小食也尝过不少,却从未听过还有别的做法。
杨灿自信满满地道:“我对她说,我能把这青蔗,做成黄澄澄的透明冰晶,也能让它变成洁白的模样,细如碎雪,入口即化。”
“怎么可能,你骗人!”
杨灿笑了,笑得好温柔:“当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罗湄儿一下子不说话了。
杨灿手中,还真掌握着一些尚未拿出来的本事。
有的是他以后世人的见识,本来就知道的。
有的则是他在敲下一行行代码设计一些生活类游戏时了解到的。
这可都是他这个穿越者所掌握的独门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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