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父亲大人英明(1 / 2)
深夜的张家庄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寒风从口外草原吹来,卷著细碎的沙子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宪兵司令部的办公楼灯火通明,二楼最里侧的那间屋子,烟雾繚绕,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
金井章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烟。
他並不穿军服,而是套了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马褂,头上扣著一顶小圆帽,右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位日军宪兵司令,倒更像西省或绥远一带的財东大户,精明、圆滑、见钱眼开。
实际上,金井章二从来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他从军不是为了“皇军大义”,也不是为了“共荣圈”,他当官的目的很简单——发財。
只要能在发財的同时保住官帽,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就可以异常灵活。口外这块地方,汉人、草原人、满人、铁桿汉奸、投机商人,甚至远处的游击队,只要大家维持表面上的秩序,不耽误他做生意、不耽误他往上孝敬,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叮铃铃铃——”金井不紧不慢地拿起听筒。“喂,金井阁下,宣化车务段急电匯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有一辆专列发生脱轨事故,车上人员……全部死亡。他们已经派人封锁保护现场,想请示咱们这边还要不要派人勘察。”
金井章二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马上就派人过去。”掛断电话后,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衣架旁,脱下马褂,换上一套笔挺的军服。镜子里的他,瞬间从一个圆滑商人变成了冷峻的宪兵司令。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塞进枪套。
出门前,他叫来秘书,低声吩咐:“德王那边,也通知一声。列车脱轨,不是小事。告诉他,我亲自去现场。”秘书点头退下。
从张家庄到事故现场,不过百余里,但深夜的道路泥泞难行,马车和汽车轮番上阵,赶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事故现场一片狼藉。脱轨的专列斜躺在铁道旁,车厢扭曲变形,蒸汽机车头冒著残余的白烟。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上,有的被甩出车外,有的还卡在破碎的车窗边。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火药味。
金井章二戴上白手套,亲自下车查看。他绕著现场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处细节:铁轨上明显的炸坑、散落的土製炸药残渣、四处可见的马蹄印和杂乱脚印、尸体头部的补枪痕跡……
反谍处长佐藤一郎快步迎上来,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匯报:“司令官阁下,根据现场痕跡判断,有人提前在铁轨上安置了炸弹。从爆炸威力来看,不像是正规军用的军用炸药,倒更像是土製的黑火药,否则不可能只是车厢被甩出,火车头还没被彻底炸毁。此外,几乎所有尸体都有近距离补枪的痕跡,说明凶手的目的非常明確——杀人灭口。综合这些特徵来看,极有可能是西边那些红匪游击队乾的。”
金井章二点点头,语气平静:“很好。把勘察结果整理成电文,立刻发往华北方面军特务部。强调是红匪所为,建议加强清剿。”
佐藤一郎略微迟疑:“阁下,这么快就形成结果,会不会有点.....內田大佐毕竟是……”
金井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佐藤君,內田大佐的死当然令人痛心。但口外局势复杂,我们的责任是维持秩序,而不是把水搅得更浑。你明白我的意思。”
佐藤立刻低头:“哈依!属下明白。”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內田永介的死讯传到北平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司令部內气氛凝重。冈村寧次大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份刚刚送来的特务部匯报,眉头紧锁。
內田永介,一名大佐军衔的宪兵司令,就这么死在了去张家庄视察的路上。全车护卫无一生还,现场痕跡显示是炸弹加补枪,手段专业。
“就这么巧吗?”冈村寧次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另一个名字——北原兰介。
如今內田突然死於非命,北原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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