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天命微澜（1 / 2）

第153章 天命微澜

建安十年春，北方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业城丞相府內却已是一片肃杀氛围玄漆大门缓缓开启，文武重臣鱼贯而入。

沉水香的醇厚气息在厅內繚绕。

却压不住那无形中流转的权力焦灼与铁血杀伐之意。

青铜兽首吞吐著裊裊青烟，映照著文武百官凝重各异的面容。

曹操端坐主位。

玄色丞相朝服上的金线纹饰在烛光下流转著暗沉的光芒。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济济一堂的文武群臣，最终定格在悬掛於正中的巨幅山河舆图上。

“诸公。”曹操的声音打破沉寂，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河北已定，北疆暂寧。然天下未安，逆臣未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荆州刘表，昏聵庸碌，纵容刘备坐大於新野，招兵买马，其心可诛。江东孙权，据守江险，整顿內政，其志不小。

今朝廷新置丞相，正宜彰显天威，扫清六合！”

话音未落，武將队列中已是一片炽热战意。

夏侯惇独目放光，手按剑柄。

曹仁嘴角紧抿，身形挺拔如松，徐晃、张辽等將领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征战多年的他们，早已將南征视为必然。

程昱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如钟：“丞相明鑑！刘表病篤，二子不和，蔡瑁、

蒯越各怀异心，荆州內乱，此乃天赐良机！”

他目光灼灼，扫视全场，“刘备虽得诸葛亮，然新野弹丸之地，兵不过数千，將止关张，纵有臥龙之智，难为无米之炊。

孙权远在江东，內部派系林立，未必敢轻举妄动。

此时南征，正当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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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微微頷首，目光却转向一直沉默的荀彧：“文若有何见解？”

荀或缓缓出列，神色凝重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却带著沉重：“丞相，此事还须慎重。”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我军连年征战，將士疲敝，需要休整。河北新附之地，民心未稳，政务繁杂，亟待梳理。”

荀或语气恳切，“更紧要的是，荆州地广粮足，带甲十余万，更有长江天险。刘备得诸葛亮辅佐，如虎添翼。

孙权坐拥江东三世，贤能为之用。若二者联合，共抗我军，胜负难料啊。”

这时荀攸也出列附和：“叔父所言极是。南征事关国运，宜慎之又慎。不如先遣精兵南下试探，观其虚实再定行止。”

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詡忽然睁开眼，沙哑地说了一句：“荆州水网密布，江河纵横。我军北来，多步骑精锐，然————恐不习水战。”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水战，確实是曹军最大的软肋，这一点戳中了所有將领的心事。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文臣武將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一眾心腹重臣，落在了末席那位始终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青衫文士身上。

“周先生。”

曹操忽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先生超然物外，洞悉玄机，可有以教孤？”

剎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那一袭青衫之上。

文武眾臣神色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深思。

陆离缓缓抬头，迎上曹操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丞相气运鼎盛，如日中天，龙腾北方，此乃大势。”

他话锋微转，声音飘渺：“然方才静坐神游，偶观天象，见南方气象非凡。

荆襄之地，水泽之气氤氳升腾，白茫茫一片，似有潜龙蛰伏，又似浓雾锁大江，吉凶难辨。”

曹操身体前倾，眼中精光一闪：“先生可见得更仔细些？”

陆离摇头：“天机混沌，难以明晰。只见水气瀰漫，杀机暗藏。

此外，江东之地，气运凝而不散，稳如磐石，隱隱有猛虎踞山之象，虽暂未显露獠牙，然其势已成，不可小覷。”

程昱皱眉：“周先生之言未免虚无縹緲，岂能因气运之说误了国家大事？”

陆离淡然道：“离只言所见，不敢妄断军机。然天道有常，顺势而为事半功倍，逆势而动恐多艰难。丞相英明，自有圣裁。”

曹操深深看了陆离一眼，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那些话，正好击中他內心深处的隱忧。

厅內陷入长时间的沉寂，只闻烛火啪作响。

文武百官各怀心思，等待著最终的决断。

良久，曹操霍然起身，斩钉截铁道：“诸公之言，皆有道理。然天下大势，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如雷：“刘表垂死，荆州易主在即，此乃天赐良机，岂容错失？

孙权虽据江东，然其年少，內部未必铁板一块。

刘备？织席贩履之辈，纵得诸葛亮，又能如何？新野弹丸之地，吾大军一到，顷刻齏粉！”

“水战不利，確是实情。然岂能因噎废食？”

曹操重重一拍案几，沉重的声音响起：“即刻令于禁、毛玠督练水军，徵集荆襄降卒熟諳水性者为先导。以我北军之精锐，何愁不能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