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真实面目(2 / 2)

千咲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御帘另一侧,那个语气平淡,却充满威慑力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御帘:“是千咲小姐吗?如果心中有惑,不妨过来一敘。”

千咲浑身一僵。

桐叶更是嚇得差点失声惊叫,慌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她们偷听的事,被发现了!

伊川长明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你担心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我或许能帮忙解决。”

帘子另一侧沉寂了片刻。

花山院兼实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长明殿,这是————?”

“千咲小姐已在帘后多时了。”伊然有些警惕的望向那张帘幕:“既然画与小姐闺房相关,请她一同参详,也是应有之义。”

几息之后,御帘被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掀起。

花山院千咲低著头,从长廊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浅紫的常礼服在光线下流转著微妙的光泽,长长的黑髮如瀑垂下,发尾的菊缀发绳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走到堂中,先向父亲兼实行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祖父大人————失礼了。”

兼实看著孙女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隨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千咲,你————都听到了?”

千咲轻轻点头,睫毛低垂。

伊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瞬间,千咲感觉对方的视线仿佛有著实质重量,令自己的皮肤微微发麻。

“千咲小姐。”伊然开口:“过来,右手!”

千咲迟疑了一瞬,还是在阴阳师对面的位置跪坐下来,乖乖抬起右手。

桐叶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跪坐在稍远一些的角落。

伊然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隨即握住女子的右手腕;以中医把脉的姿势,將一丝真气注入对方体內。

看到这一幕,花山院兼实紧张地握紧拳头,清直则茫然地眨著眼,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良久。

伊然收回真气,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如何?”兼实忍不住追问:“千咲她————可还安好?”

“千咲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伊然点点头,目光再度投向神官:“你果真没有撒谎?”

“字字属实。”

斋宫清彦萎靡不振的回答。

伊然果断站起身来,拂袖发出一声响:“既然如此,就请你去解决那幅画吧。”

几分钟后。

兼实面色铁青,引眾人穿过曲折的迴廊,疾行至千咲所居的“竹苑”。

廊外天光渐暗,庭中池水映著天色,呈现一片幽蓝。

风穿过枯竹,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清直则缩在兄长身后,眼神游移,不知在想什么。

斋宫清彦如同提线木偶般走在伊然身侧,手中银铃隨著步伐发出细碎轻响。

抵达竹苑后。

伊然勒令神官上前推门。

后者被心猿所制,不得不从,麻木地上前推开正门。

门开。

室內清雅,北墙之上,一幅《秋竹图》赫然在目。

画中竹枝瘦硬,竹叶稀疏,確有萧疏雅趣的神韵。

“是它吗?”伊然问道。

“正是。”千咲急声回答。

伊然点头,又看了一眼斋宫清彦,后者当即颤抖著举起铃鐺。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音在寂静的室內盪开,有种空灵清雅之感。

墨竹静立,毫无反应。

斋宫清彦脸色一变,眼神骤然慌乱,隨即更加用力地摇动铃鐺。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几乎连成一片,在房间里迴荡。

那幅《秋竹图》依旧静静地掛在墙上,仿佛只是一幅普通的画作,对铃声毫无感应。

“不可能————怎么会————”

斋宫清彦喃喃自语,额角渗出冷汗。

伊然眉头微蹙,身形一闪便来到画旁,右手顿时变得漆黑如墨,五指弯曲如鉤。

源自十二纹兵主的压制力,隨著他手掌的虚按,悄然笼罩整幅画作。

眾人屏息,等待著画中怪异被逼出原形,或是被这股力量直接镇压的景象。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画还是那幅画,竹还是那些竹。

伊然缓缓收回手,轻声说道:“这幅画没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听他这么说,斋宫清彦猛地惊叫出声:“他们真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们说怪异就藏在那幅秋竹图里————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我不想死!何必欺骗你们?”

说的同时,他疯狂摇晃著手中铃鐺,密集的铃声盪成一片。

即便如此,房间內那幅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

这时候,侍立在一旁的女僕桐叶,突然小声说道:“仔细看的话,那幅画上的竹子,似乎稀疏了许多啊。”

“是吗?”

伊然想了想,乾脆隔空一掌,將那幅画震成了无数碎末。

直到彻底粉碎,这幅画仍没有產生任何异变。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此时此刻,斋宫清彦犹如神经质一般,仍在疯狂摇晃手中的银铃。

刷!

刷!

刷!

此刻风已经停了。

庭院中,那片天光下的枯竹林,摇摆的幅度反而越来越大。

起初还像是被不存在的气流吹拂著,但很快,那摆动便脱离了风的节奏,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左右摇摆。”

伊然转身望过去,仔细凝视著那片枯竹。

超级视力的观察良久。

这才慢慢发现。

那根本就不是竹子,而是一个个挤压成竹杆形状,正在疯狂挣扎的人类尸体。

原来如此。

原来它已经转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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