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復州起事(1 / 2)

第171章 復州起事

祖大寿继续道:“末將听闻將军有弃暗投明之志,苦无脱身之机,此行为將军献计而来。”

刘兴祚一喜,继而又忧道:“我一人若想脱身,倒也容易,只是不愿害了一城百姓。”

祖大寿:“那不如一起走。”

刘兴祚一愣:“什么意思?”

“復州有多少百姓?”

“一万两千三百五十一户,约有五万五千人左右。”

祖大寿沉吟片刻,这个数据比林浅估量的多,但也在运力承受之中,便压低声音道:“督师定了一计,从长生岛將復州百姓迁至辽西————”

接著祖大寿將林浅的计策讲了,包括如何迁移百姓上岛,如何运载百姓到辽西,如何供给六万人的粮食等等。

刘兴祚听完,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没说出话,暗忖此等计策,当真是天马行空,本能的觉得不妥,想要反驳,张口却说不出哪里不妥来。

祖大寿苦笑,他明白刘兴祚心情,那日在督师府中听完林浅计策,他也是同样感受。

半晌,刘兴祚神色一暗,还是摇头道:“祖將军有所不知,女真人渔猎为生,虽无水师,可並不缺渡水办法。

他们有种东西叫浑脱”,以完整牛羊皮製成,遇水吹起,便可泅渡大河,还能扎在一起,运输兵甲武器。

长生岛与岸边最近之处,仅有二百余丈宽。恐怕挡不住女真人泅渡。”

祖大寿道:“將军放心,有登莱水师在,绝无韃子能泅渡上岛。”

刘兴祚想了想又道:“即便韃子无法上岛,復州城离岸边,足有五十里。

集结百姓出城,至少要两到三天,路上行进要四到五天,运人上岛少说要近十天,前后加起来至少半个月。

韃子骑兵从盖州南下,最快两日便可抵达。

一旦韃子兵抵达岸边,转眼就是一场屠杀。”

祖大寿沉默片刻道:“这一点也有人想到了,一旦復州行动,便会有部队在浮渡河一带阻击敌军。”

刘兴祚瞳孔一缩:“浮渡河?”

浮渡河是復州、盖州界河,距盖州城仅八十里,骑兵一日便至。从盖州至復州的官道,也是自浮渡河河口而止,確实是韃子兵由北向南的必经之路。

也因此是一处极险之地。

加上浮渡河河口,仅七八十丈宽,女真浑脱渡河极为轻鬆,甚至能把战马也运到对岸。

河南岸基本是一马平川,一旦韃子兵渡过河,便再无险可守。

由此,守浮渡河基本是用人命硬填。

刘兴祚颤声道:“敢问守浮渡河的是哪位將领?”

“南澳水师游击將军,何平。”

刘兴祚眉头微皱,他对明军的战斗力以及牺牲意志,都不相信。

一支水师守河,估计小半天都守不住。

到时阵地丟了事小,把全城百姓都害了,才是罪过。

祖大寿也看出刘兴祚的犹豫,补充道:“守卫此处,是此人主动请缨,且已立下军令甘结。”

这至少说明,此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不会被韃子一衝就散。

刘兴祚感慨道:“好胆气!”

祖大寿又道:“实不相瞒,夺取金州之策,正是此人所献,於长生岛撤走百姓,也是此人提议。”

刘兴祚眼中冒光:“竟有此等人物?待我去了辽西,定要见上一见!”

祖大寿道:“这么说,將军是同意此策了?”

刘兴祚豪爽一笑:“大明为我復州百姓考虑至此,我刘兴祚焉有不同意之理?让我们好好干他一场!”

二人相视而笑。

刘兴祚道:“明日一早,我便升帐,宣布起事,届时城內免不了一阵兵荒马乱,还请將军趁今晚动身回去吧。”

祖大寿笑道:“末將不能走。”

刘兴祚一愣,继而幽幽道:“怎么,祖將军是信不过我?”

“非也。只是这復州城也可阻滯敌军,末將已向督师请命,由我部来守!”

要知道军民撤走,復州就是孤城一座,一旦被韃子围困,断无生路。

祖大寿自请守城,就是要以血肉之躯,为復州军民百姓爭取逃命时间。

这是要以命换命!

刘兴祚完全呆住,心想这只明军为何和自己以往听说的完全不同,全军上下,竟都是这般的铁骨头、硬汉子,无一人贪生怕死?

想到此处,刘兴祚刚要开口。

祖大寿先道:“我意已决,將军不必再劝。”

接著,他淡然笑道:“连南澳水师都愿为辽事捨生忘死,我家世代为將,又是辽人,哪有苟且偷生之理?

我守復州,也是为百姓撤退上岛多加一层保障,若浮渡河防线顶不住了,不至局势倾覆。”

刘兴祚闻言,只觉一腔热血都被激盪起来,拱手道:“既如此,我刘兴祚也在此立誓,我部最后登岛,若贵部被韃子围困,拼死也要为贵部杀出一条血路来i

祖大寿笑道:“既然如此,刘將军,我们岛上再会!”

次日一早,刘兴祚像昨日约定的那般,召集部將升帐议事。

他深受努尔哈赤信任,城內汉人、女真人皆听他號令,此时全城的中高级军官皆在此处。

刘兴祚一身甲冑,目光冷冷扫过每个將领面庞,骤然开口道:“本將得到消息,几日前,五千明军在旅顺口上岸,已拿下了金州。”

这话一出,帐內眾將微微骚乱,有女真將领打千出列道:“將军,给我一千精兵,我去平了南蛮军队!”

还有人道:“將军,我只要五百精兵就够了!”

有汉人將领道:“將军,明军势大,又占据金州城,我们为稳妥起见,还是固守待援的好。”

——

刘兴祚等的就是这句话,嘆道:“固守待援谈何容易,我听说大汗为征討海西女真,已將八旗精兵全都抽调至北边山林中了。”

这是刘兴祚瞎诌的,只是帐內诸將没有刘兴祚品阶高,自不会怀疑他消息的真假。

眼下大金在辽南兵力空虚,没有援兵,面对五千明军,还真有些不是对手。

刘兴祚又添油加醋道:“据渔民消息,登莱水师还有皮岛毛文龙也有动作,其战船已离復州不远。”

这下连女真將领也慌了,登莱水师他们或许不惧,毛文龙他们是真怕,这傢伙神出鬼没不说,更把镇江镇夷为平地,甚至有传言说,佟养真和阿敏,也是他杀的。

“將军,该当如何做,还请示下。”有女真將领道。

刘兴祚微微笑道:“我问你们,咱们都是哪的人?”

手下將领交头接耳,不明白主將什么意思,大家都是辽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刘兴祚接著道:“咱们都是吃著辽土的庄稼,喝著辽河的水长大的,我老家就是辽海卫的。王丙,你家是镇江的,周九,你家是宽甸堡的,对不对?————”

刘兴祚一连点了七八个部下的家乡,被点到名字的,全都笑著点头应是。

刘兴祚话锋一转道:“我们当兵参军,为的是自己吃一口饱饭,也让爹娘过上好日子,顺带著,提携下父老乡亲,对不对?”

话说到这份上,帐內聪明人,都听出刘兴祚要说什么了?

立马有女真將领站出来道:“爱塔!大汗对你很好,你说这话要造反吗?”

刘兴祚有兄弟七人,都在復州为將,此时都在帐中,早就做好了准备,闻言站出来,將喊话的女真將领按住,五花大绑,用破布堵嘴。

刘兴祚视若无睹继续道:“我们现在都是將军了,可哪还有父老乡亲?全他娘叫人屠了!咱们拿女真人当主子,女真人拿咱们当猪狗!”

“爱塔,你个断子绝孙的奴才!”又有女真將领出来喊道,同时拔出刀来,却被刘兴仁一骨朵打在后脑,当场脑浆迸裂,七窍流血而死。

见此场景,帐內女真人都不再忍,纷纷拔刀,可帐外早有刘兴祚埋伏好的刀斧手,闻声衝进来,將全部叫囂之人全部剁成肉泥。

血肉横飞间,一块碎肉也溅到刘兴祚脸上。

刘兴祚面色丝毫不变,將碎肉弹开,继续道:“如今天兵已至,正是起兵归顺大明之时,我已与大明蓟辽督师孙承宗通过书信。

孙督师答应,归顺之后,保留原本官位,俸禄还加两成,各部兵丁不改编制,仍由原本將领统率!”

帐內血腥屠杀还在继续,女真將领已被杀光了,汉人將领中凡有不从的,也是立马沦为肉糜的下场。

血液、碎肉溅的到处都是,白墙上满是殷红色的星星点点。

眾將领大半身子都被溅的血红,脚下血流的有半个脚掌深,把靴子浸透,整个脚掌都泡在黏腻血中。

饶是如此,诸將也无一人妄动。

刘兴祚的兄弟们见控制住了局势,转身出帐,很快外面也传来喊杀声,那是其兄弟领兵在屠杀韃子兵。

刘兴祚柔和笑道:“都是兄弟,我想领大家共去大明图一场富贵。

当然,若不愿去的,转身离去便是,都是汉人袍泽,我刘兴祚绝不为难。”

说罢,刘兴祚就背过身去。

眾將彼此对视,终於有人支撑不住,往帐外跑去,很快又有两人跟著一同跑出,片刻,帐外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刘兴祚等待许久,再没听到脚步声,转身道:“各位没走,可是愿一同举事?”

眾將都义愤填膺,痛骂韃子。

刘兴祚笑道:“好,既如此,各位统帅本部兵马,將城內韃子杀净,晚上再聚此处议事!”

眾將得令,纷纷出帐,有的去整顿兵马,也有的上了马就想逃跑,被早有防备的刘兴祚手下当场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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