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2 / 2）

卡卡洛夫被噎得一窒，脸色由红转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克鲁姆私下与人决斗，本身就违反了校规，更別提地点还是在危险的禁林。他只能强词夺理，试图將焦点拉回到马尔福使用黑魔法上：

“斯內普！你这是在狡辩！无论他们为何在这里，使用不可饶恕咒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斯內普嗤笑一声，声音里的讽刺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当然同意使用黑魔法是严重的错误，德拉科必然会为此受到……『相应』的惩罚。”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更加犀利：

“但是，卡卡洛夫，在谈论所谓的『原则』之前，你是否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学生会掌握如此熟练、如此恶毒的『尸骨再现』？我记得，那也是一个相当……『有趣』的黑魔法。难道德姆斯特朗的课程表里，现在增加了黑魔法实践课？还是说，这只是卡卡洛夫校长您……私下里的『特別辅导』？”

尸骨再现！这个词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卡卡洛夫的心头。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恐惧，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他张红著脸，指著斯內普，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这是在污衊！”

“够了！”麦格教授终於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两人愈发针锋相对、几乎要揭穿彼此老底的爭吵。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她先是严厉地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討论的是马尔福先生使用黑魔法攻击同学的问题！”

然后，她又转向卡卡洛夫，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卡卡洛夫校长，克鲁姆先生违反校规私自进入禁林，同样有错在先！现在最紧要的是处理两位学生的伤势，而不是在这里进行无谓的爭吵和相互指责！”

她的本意是平息事態，各打五十大板，先解决问题。

然而，卡卡洛夫正在气头上，又被斯內普戳中了痛处，哪里肯善罢甘休。他像是抓住了麦格话语中的“偏袒”，立刻尖声反驳：

“处理伤势？麦格教授！你现在是在和稀泥吗？我的学生，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在你们霍格沃茨的地盘上，被你们的学生用不可饶恕咒攻击，身受重伤！而你们，却只想轻描淡写地『处理伤势』？这就是霍格沃茨的態度？！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如果霍格沃茨不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不能严惩这个使用黑魔法的小畜生，我立刻带著威克多尔退出这次爭霸赛！並向国际巫师联合会投诉你们包庇纵容黑巫师的行为！”

他一口一个“霍格沃茨”，將个人衝突上升到了学校层面，试图用退赛和投诉来施压。

麦格教授气得浑身发抖，她平生最重规矩和公平，何时受过这种夹板气，被外人如此指著鼻子威胁？她正要严词反驳，斯內普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近乎残忍的平静。

“退出？请便。”斯內普淡淡地说道，黑眼睛如同最深的夜，牢牢锁定卡卡洛夫：

“德姆斯特朗是否参赛，是卡卡洛夫校长您的自由。至於投诉……或许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诸位先生们，会对德姆斯特朗校长过往的某些『光辉事跡』，以及他为何对某些黑魔法如此……『熟悉』，更感兴趣一些。”

他这话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暗示著要揭穿卡卡洛夫曾经是食死徒的老底！

卡卡洛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指著斯內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眼的恐惧。

斯內普不再看他，转而面向脸色同样难看的麦格教授，用一种看似恭敬，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米勒娃，我认为卡卡洛夫校长说得对，霍格沃茨確实不应该包庇纵容学生。”

麦格教授一愣，没想到斯內普会突然“服软”。

但斯內普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所以，对於德拉科·马尔福公然违反校规，私自进入禁林，並与他人发生衝突的行为，必须严惩。我作为斯莱特林院长，责无旁贷。我决定，罚他紧闭一个月，每晚到我办公室报导，处理……魔药材料。”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他使用不恰当的咒语……我会亲自监督他，进行……『深刻』的反思和学习。”

紧闭一个月？处理魔药材料？深刻反思？

这惩罚听起来似乎很重，但了解斯內普的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明罚暗保！关禁闭处理材料，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来说几乎是常態，而所谓的“深刻反思”，更是可以由他一手拿捏！

斯內普根本就没打算因为马尔福攻击了“外人”而真正惩罚他！他巧妙地抓住了“违反校规进入禁林”这一点来定惩罚，完全绕开了“使用黑魔法攻击他校勇士”这个最严重的指控！並且，他还顺势借卡卡洛夫施加的压力，堵住了麦格教授要求加重惩罚的可能——看，我已经“严惩”了，你还要怎样？

麦格教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著斯內普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因为恐惧而不敢再发声的卡卡洛夫，以及地上奄奄一息的克鲁姆和站在那里、眼神依旧阴鷙甚至带著一丝得意（虽然隱藏得很好）的马尔福，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规则、公平、正义……在学院偏见、外部压力和某些人的私心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辞在此时都显得如此徒劳。她看著斯內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所有的话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和一句带著深深疲惫的话：

“西弗勒斯……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步伐甚至有些踉蹌地，快步离开了这片让她感到窒息和失望的林地。她的背影在斑驳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挺直，却又带著一种难言的落寞。

斯內普看著麦格离去的方向，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无波。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卡卡洛夫和克鲁姆，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马尔福，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还愣著干什么？德拉科，跟我回去。至於你，卡卡洛夫校长，我想你最好立刻带你的『勇士』去找庞弗雷夫人。毕竟……『伤势』要紧。”

他刻意模仿了麦格刚才的话，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讽，隨即袍袖一甩，转身，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黑暗，向著城堡方向走去。

马尔福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克鲁姆和失魂落魄的卡卡洛夫，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扬起，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袍，优雅地、无声地跟上了斯內普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