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恐怖故事(2 / 2)

“清剿失败了,领主的军队走了,然而,事情並没有结束。”

“那片黑森林————它像是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不可见却能感知到的速度,极其不正常地向外侵蚀、扩张,吞没农田和庄园!”

“诡异扭动的、如同黑色巨蟒般的树根从田埂里、甚至从农户的灶台下钻出来!”

“令人窒息的不详雾气继续扩散,浓度和范围与日俱增,最后连领主那座石头城堡也不能倖免,时常被雾气笼罩,白天也阴冷得如同地窖。”

“我————我在雾最浓的那个晚上,清晰地听到了那些雾气中传来的女人悽厉的哭泣声,还有孩子天真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

“那些声音我似乎在哪里听过,非常熟悉,但当我和几个胆大的同伴手持长剑和火把衝进雾里寻找时,却除了爬满湿滑苔蘚的苍白石墙,什么也看不到,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却又来自四面八方。”

“不止我一个人是这样经歷,尊贵的大人,城堡里的很多人都听到了、看到了类似的诡异现象,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第一天,我的马在浓雾中被咬开了脖子,等到第二天早晨马夫发现的时候,那匹好马已经被吸乾了血液,身体乾瘪得嚇人,硬得比掛在厨房里风乾了上百年的咸肉还要硬!”

臥槽,真假的,你別骗我,我读书少,你不就想告诉我你遇到吸血鬼了吗?

话说这年头高卢那边有这说法吗?

商云良心想著,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天,那个负责照料战马的老马夫死了,死状极其悽惨————很抱歉我不得不这么描述,但他被发现时,胸膛被整个剖开,里面的心肝肺腑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吃掉了,现场只剩下大片凝固的血液和破碎的衣物。”

“第四天的夜晚,整个城堡都被一声铁匠临死前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醒!”

“等士兵们举著火枪和长戟赶到铁匠铺的时候,只看到老铁匠的身子上半截被塞进了尚未完全熄灭的炼铁炉里————而除了溅满整个房间墙壁的粘稠血液,我们也没找到他的下半身到底去了哪“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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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芒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而负责翻译的通事脸色也越来越白,声音开始有些战战兢兢,翻译得也更加磕绊。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鸿臚寺大堂上,对著两位朝廷高官详细描述呢?

这不是污了两位贵人的耳朵吗?

陈璋的眉头也是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商云良,却发现这位年轻的国师面色非常平静,甚至连一点儿害怕或厌恶的表情都没有。

手指甚至还在放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打著椅子扶手,仿佛在听一个寻常的故事。

陈璋並不了解商云良的过去,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国师当初在大同兵站的喋血之夜,亲手用剑砍下的韃靼脑袋有多少。

阿尔芒描述的这些场面,虽然离奇诡异,但单论血腥程度,还不足以让商云良作呕或失態,要说害怕那就更是搞笑了。

“好了,可以了。”

商云良摆了摆手,出声制止了这个傢伙继续说他那悽惨而血腥的流水帐。

他需要的是关键信息,不是恐怖故事会。

“你直接告诉本官最后的结果,以及你们最终决定逃离的原因和过程。”

他的话被翻译给了阿尔芒。

这个中年男人的敘述被打断,滯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深吸了好几口气,他说道:“最后那一夜,森林彻底活了,向著城堡碾压过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腐叶味道”

“身上燃烧著诡异黄色磷火的鬣犬首先出现,它们比一般的野狼更大,疯狂地衝击著城堡外围的木柵和工事!它们身上的黄色火焰碰到哪里,哪里就立刻燃烧起来,我们拼命泼水,但根本灭不了那邪门的火焰!”

“领主敲响了警钟,召集了城堡中所有还能拿得动武器的男人参加了战斗,包括我自己。我確定,我的十字弓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好几只那些骯脏卑劣的东西,但它们仅仅是摔倒在地,翻滚几下,很快就又爬起来,带著燃烧的身体继续疯狂衝击我们的防线!它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一种古老的恶意的从那不断蠕动的森林深处瀰漫而出。我们能感觉到,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在那片黑暗之中,盯著我们————”

“最终,城门失陷了————无数粗大无比、如同巨蟒般的黑色根须,猛地从城门下的土地里钻出来,像是挥舞的恐怖鞭子,直接就把那厚重的木门抽得粉碎!”

“活著的人————被那些灵活得可怕的根须缠绕住四肢、脖颈,直接拖进了冰冷的地面之下,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消失了————”

“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敌人。於是,我————我带著我的妻子和孩子,从城堡一条隱秘的排水密道逃离了我世代居住的家园。”

“逃出来后,也没有人愿意救助我们————沿途的村庄和领主都听说了我们故乡发生的恐怖事情,他们认为我们是被诅咒的人,害怕沾染上同样的厄运,不仅拒绝提供食物和庇护,甚至用石头和粪叉驱赶我们——————

“而且,一路逃难中,我们听闻,类似我们家乡发生的恐怖事情,到处都在传扬————有人说,整个王国,都已经被诸神拋弃,黑暗的时代降临了————”

“最终,走投无路之下,我们遇到了一个来自义大利的热那亚商人,船长告诉我们,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强大、富裕且安寧的庞大帝国。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换取了一家人在那艘拥挤骯脏的船上的一个角落————”

“出发的时候,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五十八个,等到了上岸时,我们只活下了三十九个人。”

“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全部的原因和经歷了,高贵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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