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多事之秋(2 / 2)
“那可就真麻烦大了!无论是常规的法术攻击还是物理斩击,我目前都没有掌握专门用於放逐或者彻底净化它的有效手段啊————”
面对国师的追问,吕芳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回答类似的问题,他早有准备,流畅地回答道:“回国师,锦衣卫的几路回报中,都特意反覆提及了这一点,並且信息来源相互独立,想来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应当確有其事,至少,夏府下人中確实流传著这样的说法。”
“至於那影子究竟是怎样的奇怪、具体呈现出何种形態————”
吕芳转身在他身后那张堆满文卷的桌案上翻找了片刻,最后小心翼翼地找出来几张质地粗糙的宣纸,双手捧著,递给了商云良。
“国师,请您亲自看一看这个。”
他解释道:“这是我们的暗哨,秘密找到了那几个自称也看到过那不寻常影子的下人,根据他们各自的描述绘製出来的草图。”
商云良接过那张纸,凝神一看,只见纸张上並排画著四个线条粗糙、形態怪诞扭曲的图案。
黑色的墨汁自然代表著影子本身,勾勒出一些难以名状的轮廓。
然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东西画的是一个人的影子,商云良实在无法將纸上这些扭曲的墨团与一个正常人的投影联繫在一起。
这四幅图彼此之间压根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仿佛是四种完全不同怪物的剪影。
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特徵的话,恐怕也只有那勉强能辨认出的两条腿、两只胳膊的抽象结构,还能证明他们画的终究还是个人。
第一幅图里面,这影子头顶长了一对硕大、弯曲、如同山羊般的特角,双手长得异常,指尖几乎要拖到地上,肩膀上还突元地冒出几根尖锐的突刺,不知道是想表现骨刺还是某种未展开的翅膀。
第二张图则乾脆就把脖子的部分画得极度拉长、扭曲,像是一根畸形的人参,顶端则是一个的蛇首状黑影。
至於第三张和第四张,图案更加抽象和混乱,商云良瞪大了眼睛,也完全看不懂那些纠缠的线条和莫名的凸起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见到国师对著纸张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坐在一旁的嘉靖插了一句嘴:“朕也反覆看了他们画出来的这些东西,根本看不懂他们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乱七八糟,如同小儿涂鸦!”
“如果真像这些下人所言,夏言的影子有如此明显而怪异的问题,那朕这几日与他相见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丝毫髮现?”
“殿內烛火通明,阳光也足,他的影子就落在地上,朕为何看不到那些特角、长脖或者別的什么怪东西?”
“总不能他和朕单独见面的时候,就没有影子了吧?”
商云良缓缓搁下了手中那令人困惑的纸张,扭头看著嘉靖。
说实在话,嘉靖能这么想,產生这样的疑问,也丝毫不奇怪。
因为如果单纯按照这几张图所反推出来的影子形態,那简直是等於说夏言的影子里藏了一头张牙舞爪的霸王龙。
如此明显的异常,怎么可能在连续几日的君臣奏对中,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完全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根本说不通。
商云良自然也听出来了皇帝话里那没有明说的潜台词。
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多位重臣或者皇帝本人清晰地观察到並確认,那是根本算不上什么確凿证据的。
大明朝的內阁首辅换了一个又一个,罢黜的理由千奇百怪,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怠慢君上————但还真没有哪一任是因为“影子有问题”这种荒诞不经的理由就被赶回家去的。
“国师————”
嘉靖手指轻轻敲著御座的扶手,思考了一阵,最终给出了他经过权衡后的想法:“朕以为,关於夏言影子之事,官面上的调查,就先暂时到此为止吧。”
嗯?
什么意思?
这就不查了?
这可完全不像嘉靖你啊!
商云良被他的这句话给搞迷糊了。
似乎是看出了商云良那毫不掩饰的疑惑眼神,嘉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伸手从御案上拿起一封奏疏,递给了商云良。
“不是朕不想继续深入调查————”
嘉靖的声音带著一种被现实压制的憋闷。
“实在是————眼下有更重要的军国大事,不能再分散精力,也不能在此时引发內阁的动盪。”
他指了指那封奏疏,语气沉重:“看看吧,国师。你上一次在大同城下凭藉仙家手段,好不容易才打残了的那个俺答汗,这次又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再次纠集大军,捲土重来了!”
“他在大同城下吃完了亏,这次在宣府发动了进攻。”
“北虏此番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小股骚扰。国师,你应该明白朕的苦心。”
“无论如何,此刻是外患迫在眉睫,內部纵有疑虑,也需暂且搁置。必须集中一切力量,先把这些韃子都给朕彻底击退了再说其他!”
商云良在嘉靖的话语中,听出了身不由己的疲惫。
先是莫名其妙的东宫刺驾一案,迫使最得力的陆炳不得不远离京城,前往南方追查线索。
隨后便是这夏言府中发生的首辅遇刺风波。
如今,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草原上的韃靼人又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仅仅过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又悍然南下!
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啊!
简直是一桩接著一桩,就不让人消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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