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加速推进(1 / 2)
“笔记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张训军强压下心头的兴奋,用低沉而严肃的语调问道。他之前已经从万秋秋那里了解到,包建刚一直保持著写日记的习惯,那本日记本里极有可能记载了大量与案件相关的关键线索,然而这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至今仍下落不明。此刻,章纹的主动交代,或许將成为撕开西江区乃至整个江城市重重黑幕的决定性突破口,其意义非同小可。
“还在我家里,一直放著。”
章纹回答道。
“我们立刻出发赶过去。如果真能从你家里找到关键证据,对於你爭取减刑,毫无疑问將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张训军语气坚决,隨即拿起电话联繫附近的执勤民警,果断下达指令:“你们马上前往章纹家所在的小区,立即实施现场封锁,严禁任何人员隨意进出!我们大约半小时后抵达现场。”
他心中忧虑消息可能走漏,担心有人抢先一步赶到,將笔记本转移或销毁。
掛断电话后,张训军迅速安排人员带上章纹,一同驱车赶往其住所。如此重要的物证,他必须亲自到场掌控。而张训军的每一步行动,其实都处在某些人的密切注视之下。章纹被捕並要求单独面见张训军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黄明祥的耳朵里。
听闻章纹要见张训军,並声称有重要证据移交,黄明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猛然袭上心头。
他竭力按捺住內心的惊慌,立刻抓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心腹,急促地命令道:“马上带人去章纹家,带上足够的汽油,把她家整个给我烧掉!汽油多泼一些,务必烧得乾乾净净,最好片纸不留,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动作一定要快,必须抢在警方前面!”
黄明祥判断,章纹绝不可能將笔记本隨身携带,也认定她不会把东西藏在別处,最大的可能就在家中。此时若派人进去搜寻,时间根本来不及,况且无人知晓笔记本的具体样貌,寻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唯有放一把大火彻底焚毁,才是最保险、最彻底的办法。
下达指令后,黄明祥在家中坐立不安,焦灼地等待著那边的消息。
他派去的人行动迅速,很快便抵达了章纹家所在的小区。然而,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警方几乎紧隨其后赶到,並迅速封锁了小区的各个出入口,拉起了警戒线。这几人被困在楼栋內,眼睁睁看著警察把守所有通道,却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暗自焦急。
不久,张训军带队赶到,並在章纹的指认下,顺利取得了那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隨后,他带著这本至关重要的日记本,火速返回市公安局。
一回到办公室,张训军立即翻开笔记本,快速瀏览其中的內容。仅仅看了几页,他便感到十分震惊——里面的记录异常详尽,事无巨细。
其中一页写道:“今天,一位在江城经商的老乡来找我,说是因为生意上的竞爭,和对手发生了衝突,不慎將对方打伤。如果按正常程序处理,他不仅要赔偿医药费,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但他找到了我,看在同乡的情分上,我给辖区派出所打了个招呼,最后事情以赔点钱私下调解告终。事后他为了表示感谢,执意要送我五万块钱,但我没要。我倒不缺这几万块,但他回去后,能替我好好宣扬一下我多么讲义气,让我老家父母脸上也有光。”
另一页则记录:“今天到城西调研时,注意到一位女辅警,长相十分出眾,让我看得有些失神。原本没打算留在那边吃饭,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还特意提醒所长让那位女辅警也一起来。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吕曼,我们互加了联繫方式。饭桌上,我当场许诺把她借调到区分局办公室做文职工作。”
翻到后面,有一篇这样写著:“今天和吕曼一起出差,我亲自开车。路上聊了很多,主要是她提到想转为正式编制的事,我当场就答应了。晚上,我们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同一个房间。她的皮肤很白皙,身子柔软,触感如同新剥开的荔枝果肉。”
令张训军感到不適的是,这一天的日记页面上,竟然还粘著一根捲曲的体毛。
继续往后翻阅,发现日记中还提到了许多其他女性,有的是单位里想谋求升职的,有的是希望从基层派出所调入区机关工作的,还有想从其他单位调入公安系统的,亦有求他办事的女商人。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二十多人。更令人咋舌的是,每次与这些女性发生关係后,他都会將过程细致入微地记录下来,並且在当天的日记页面上,都沾有类似的捲曲体毛。
“真是变態至极!”
张训军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强忍著反感继续往下看。
另一篇日记內容涉及更深:“今天,区长黄明祥指示我调动警力,对胖虎那伙人採取行动。说实话,我和胖虎私下还算熟悉,在他的场子里没少消费,他也没少给我『上供』。但既然是黄明祥亲自发话,我只能照办。我相信,接下来接手地盘的人,也会像胖虎一样继续『孝敬』我。隨后,我们出动大批警力,一举抓获了胖虎的手下,可惜没能抓到胖虎本人,至今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今天黄明祥主动联繫我,约我一同出席一个私人饭局。我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社交聚会,没想到黄明祥竟然特意邀请了鑫发公司的董事长徐卫发一同前来。席间,徐卫发表现得十分热情,频频向我们敬酒,並且在黄明祥面前明確表態,表达了他的忠诚与诚意。黄明祥也毫不掩饰,直接向我提出请求,希望我今后能在业务上多关照徐卫发,並暗示大家未来可以携手合作,共享利益。饭局结束后,徐卫发亲自开车將我送回家中,在离开前,他递给了我一个装有二十万元现金的袋子,同时郑重承诺,今后公司產生的收益將按照百分之五的比例与我进行分红。面对这样的提议与馈赠,我並未多做推辞,坦然接受了。”
“今天副书记张伟利特意將我召至他的办公室,私下向我透露了一件事:他的妻弟对一名女孩造成了严重伤害,侵犯了对方。张伟利希望我能利用职务之便,將这件事压下去,避免扩大影响。他还提到,那个女孩家境贫寒,认为只要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事情就能平息。虽然我內心觉得处理这样的事情存在不小的风险和道德压力,但经过一番权衡,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张伟利目前非常年轻,在仕途上具有很大的潜力,而黄明祥即將就任区委书记,他成为区长的可能性极高,甚至未来还有机会更进一步,担任区委书记。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不愿轻易得罪他,更何况,帮他这个忙,等於让他欠了我一个重大的人情,对今后的关係发展或许有利。”
“今天黄明祥再次找到我,交给我一项任务:去拘捕一名企业老板,並將他强制送入精神病院。黄明祥向我解释道,这位老板因为多次实名举报王文旭书记涉嫌贪污受贿,严重得罪了王文旭书记。为了彻底消除这个持续举报的“钉子户”,王文旭书记决定採取非常手段,由我安排人员將其控制,並送往精神病院进行关押,同时还需要出具一份带有单位公章的正式文件。根据黄明祥的说明,这位老板实际上並没有任何精神疾病,仅仅是因为触怒了王文旭书记,才必须被送进去。至於如何在当事人无病的情况下实现关押,主要依靠两点:一是我们单位出具並加盖公章的正式文书,二是由合作的专业医生开具相应的精神疾病诊断证明。通过这样的操作,一个神志正常的人就能被当作精神病患者关进医院。在办理这件事的过程中,我不禁在想:这种做法实在太过荒唐,一个健康的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假如有一天我也不再顺从听话,是不是同样有可能被以类似的方式处理,关进那个地方?”
…………
张训军连续翻阅了两个多小时,並將其中几起关键事件做了详细记录。毕竟这本日记內容繁多,部分记载的是日常琐事或私人交往,对他来说参考价值有限。他主要聚焦於包建刚所涉及的贪污受贿行为,以及他协助各级领导处理的各种隱秘事务。这些內容都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然而,这些记录中多次提及王文旭。当年王文旭担任江城市委副书记,如今已是政协的主要负责人,级別相当高,远不是张训军目前所能直接触及或撼动的人物。
因此,他当机立断,带著这本笔记本前往江一鸣市长的办公室,將目前掌握的情况进行了详细匯报。
江一鸣在听完张训军的匯报后,指示道:“你立刻组织人手,依照日记中提供的线索逐条进行核查,儘可能搜集实质性的证据。毕竟笔记本本身只是线索来源,最终定案还需要依靠扎实的证据链。”
“同时,你立即將日记內容复印多份备份,以防意外发生。並对其中记录的重大事项优先开展调查,避免相关当事人察觉后销毁证据或进行串通,那样后续调查难度会大大增加。”
“至於黄明祥这边,你们要安排专人,在暗中密切监视他的动向,防止他察觉后潜逃出境。我这边也会儘快向树民书记和省委杜书记匯报初步情况,让他们提前知晓,有所准备。”
“好的市长,我马上安排落实!”
张训军迅速展开部署,抽调刑侦、经侦、技侦三个部门的骨干力量,组建起一个专项调查组,对日记中揭示的所有线索展开全面、细致的核查工作。
江一鸣手持著从笔记本中精心复印出的部分关键页,步履沉稳地找到了肖树民书记的办公室。
他將这些材料郑重地呈递过去,匯报导:“树民书记,关於西江区腐败案件的调查,目前取得了突破性的重大进展。这是从原分局局长包建刚处查获的日记复印件。此人有个特別的习惯,热衷於记录日记,事无巨细,都將各类大小事务写入了其中。”
江一鸣进一步详细说明道:“在他的日记內容里,不仅详细记载了大量西江区区委、区政府各级干部牵涉其中的线索与事实,更令人警觉的是,其中还隱约牵扯到江城市层面的一些领导干部。为了確保调查的隱蔽性,防止相关涉案人员闻风而动、提前串供或销毁证据,我已经秘密部署,让市公安局与市纪委的同志联手,先行展开了暗中摸排与核查工作。一旦外围调查掌握到確凿的实质性证据,我们將立即依法依规对相关责任人採取必要的审查措施。”
肖树民接过复印页,面色凝重地一页页翻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最终他沉声怒道:“这简直是骇人听闻!荒唐至极!仅仅一个西江区,竟然有如此眾多的领导干部深陷其中!这充分暴露出,西江区在干部监督管理机制上,已经不是简单的形同虚设,而是从根子上就彻底溃烂、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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