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霹雳的试探（2 / 2）

不过，在天色稍暗之时，那位马来贵族忽然悄悄找上负责接待的吴家军官，想要私下里再见吴志杰一面。

获得准许后，他在一名吴家士兵的“陪同”下，快步回到刚才会谈的厅堂。

此时，厅內只剩下吴志杰和马尔科上尉，仿佛正在商议著什么。

敦·伊德里斯见状，迅速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家士兵，然后转向吴志杰，低声恭敬道：“总督阁下，请恕我冒昧折返。有些话，在刚才的场合不便明说。”

吴志杰眼神微动，示意士兵退到门外等候，然后平静地说道：“使者请讲。”

敦·伊德里斯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总督大人明察秋毫，想必也看得出，我霹雳国內如今並非铁板一块。苏丹陛下年事已高，有些人————”

他在此略作停顿，显然意指刚才开口打断他的那位武吉斯人，以及后面代表相关势力，“他们手握锡矿、把持船队，势力日益膨胀，早已不太將王室旧制和我们这些老臣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我们霹雳苏丹国恐怕也將同雪兰莪一道，落入他人手中。”

他见吴志杰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有些焦急，便直接拋出了真正的意图：“我国拉贾·穆达王子殿下，对此深感忧虑。殿下素来敬仰暹罗正统，更钦佩总督大人之威名。

他认为，若想扭转乾坤，肃清国內不正之风，非借强大之外力不可。而总督大人您，正是这片海域最有可能为霹雳苏丹国带来新生之人。”

“殿下希望，能与总督大人您建立一种————默契。”他低声道，似乎也知道此事必须隱秘，“若是总督大人能在南方给予一定的声援，让国內那些跋扈之人有所忌惮。

待他日局势有变，殿下得以主持大局之时，霹虏必將成为阁下最稳固的南方屏障。届时，一切通商、关税、锡矿事宜，都好商量，定比现在那些只顾私利的人对阁下更有益。”

吴志杰听完，有些意外，但面上只是淡淡一笑：“伊德里斯，请回覆你们那位王子，我吴志杰也喜欢和有远见、有魄力的人交朋友。但是，”

他话锋一转，“空口的许诺，换不来我的火炮和士兵的忠诚。他若是真想合作，需要先让我看到他的能力，嗯————还有诚意。他能在霹雳內部做到什么程度？又能为我提供哪些————眼下就看得到的好处？

还有，我和那些武吉斯人可並不一定是敌人，又何必为你们这位空有名头的王子殿下得罪他们？”

显然，这种空头支票並不能从吴志杰这里换取到任何承诺。

敦·伊德里斯似乎也早就料到会如此，立刻回应道：“总督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殿下的诚意，相信很快就会让大人看到的。至於那些武吉斯人，”

见吴志杰直接点出了那些人的身份，他也不再遮掩，“他们凶狠狡诈，贪婪成性，放任船只在海峡中肆意劫掠，並且试图参与多国政事，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而且，他们內部也有多股势力，就连那雪兰莪苏丹也约束不了。就算总督大人一时和他们达成协议，也不可相信，该抢的他们绝不会放过，他们和总督大人您之间，绝不可能存在友谊。”

他这番话，倒是让吴志杰对臭名昭著的武吉斯海盗又多了些了解。

“嗯，还是让我先敬候佳音吧。至於其他事，就无需你们操心了。”吴志杰点点头，却並不回应武吉斯人一事。

敦·伊德里斯见状也不再多言，虽有些不甘，但还是微微頷首，又趁著夜色离开了这座临时的官衙之中。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马尔科上尉开口道：“总督大人，看来我们的邻居”內部之间的矛盾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竟然想利用我们的武力。”

“没错，上尉。”吴志杰目光深邃，“但政治不就是如此吗？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如果他能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们为其提供一定的帮助”也不是不行。”

霹雳苏丹国，在如今的马来半岛上或许可以说是最具战略价值的苏丹国了，甚至没有之一。其境內的霹雳河谷中，存在著如今世界上品质最高的锡矿，而锡的价值在这时也无需过多解释。

因此，可以说，谁控制了霹雳苏丹国的锡，谁就掌握了难以想像的巨大的財富。

不过，也正因为这难以想像的財富，霹雳苏丹国內部也是颇为混乱，苏丹曼苏尔沙年事已高，且缺乏有力的权威，中央政权非常虚弱。

各地的酋长和贵族依靠开採锡矿所获取的丰厚收入，也是积极训练增强自身实力，拥兵自重，苏丹更加难以有效控制全国。

王室內部之间围绕著继承权又在明爭暗斗，甚至引入了不少外部势力的干预。而吴家，似乎也將成为这些外部势力中的其中一支。

“上尉，或许征服一片土地，有时並不需要发动一场战爭。”吴志杰沉吟良久，最终得出结论。

马尔科点头：“是的，总督大人。敌人內部的裂缝，往往是最好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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