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新星崛起(1 / 2)
周一中午的阳光正好,港区区役所前广场上的银杏树已经黄透,微风一过,叶片簌簌落下,铺满广场边缘的石板人行道,被往来行人踩出极细密的沙沙声。
记者们提前一个小时就已经到场占位,nhk、朝日、每日新闻、读卖、东京新闻的採访车轮流停在广场东侧的临时採访区,摄像师们架好三脚架,反覆调整镜头角度,確保能同时拍到演讲台和演讲台后方那面新掛上去的深蓝色背景布。
背景布上印著一行白色的字——“花山玲子 港区补选参选记者会”。
背景布是今天早上才赶製出来的,负责印刷的工坊昨天加了一个通宵的班,松本凌晨亲自去取回来,在区役所开门前就已经把背景布掛好。
他在花山院家做了四十多年的管家,掛过无数次慈善晚宴的横幅和选举海报,但这一次他把每一个褶皱都用手掌反覆抚平,抚到布面在晨光下几乎看不出任何接缝的痕跡,才退后两步,对著背景布微微低了一下头。
下午两点整,花山玲子从区役所正门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很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窄裙,衬衫领口敞著一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很淡的旧疤痕。
那是多年前她在京都老宅厨房里跟管家学做饭时被热油溅到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跡,但今天在阳光下被高清镜头捕捉到之后被放大在后台监视器上,那道旧疤刚好和她在演讲中提到的“回归真实”几个字重叠在同一个画面里。
头髮盘得很乾净,只在鬢角留了一缕碎发,脸上化了很淡的妆。
她把讲稿放在演讲台上,讲稿只有一页,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要点提示,只有几个关键词,用钢笔写得很端正。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然后抬起头看著台下黑压压的镜头和人群。
“各位港区的居民,各位媒体朋友,我是花山玲子。”
她开口时语调平稳得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反覆念诵了很多遍,但平稳之下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东西。
不是激情,不是在野党议员那种挥舞著拳头对著话筒嘶吼的亢奋;是某种更深也更稳的篤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走了很长的夜路,终於在黎明前摸到了门把手,然后转身对还在黑暗里的其他人说——这边有光。
站在台下第一排的松本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用力鼓起掌来,拍了好几下才放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西装,领带是玲子替他挑的——深蓝色,和背景布的顏色刚好相配。
“二十五年前,我以法学院新生的身份第一次站在港区的街头。
那时我在这里参加了一场模擬法庭辩论赛,代表东大法学部出战,在决赛里输给了一个比我高两届的学长。
后来我嫁给了他。”
台下响起一阵极轻的、压抑的骚动,快门声稀稀落落地响了几下。
她没有停顿,语调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二十三年来,我站在他身后,替他写了每一版的竞选手册,替他安排了每一场町內会恳谈会的日程,替他在每一次选前衝刺的深夜核对后援会名单上的名字有没有遗漏。
我以为这些付出是婚姻的一部分,后来我才知道,在他眼里这些只是梯子的一部分。
这段婚姻在上周结束了,他在品川区那栋不属於我的房子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在网络上一段被反覆播放的录音——他说,『玲子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罢了』。”
台下彻底安静下来。
有几个记者下意识把录音笔往前伸了半寸,但没有人开口提问。
玲子把讲稿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没有发抖,和葬礼那天站在寺庙门口对著镜头时那种克制到极限的姿態一模一样,只是在说到“梯子”这两个字时语速放慢了半拍。
“我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梯子了。
我想成为港区选民的代言人,成为那些在婚姻里被背叛、在职场上被忽视、在生活中被看轻的女性同胞的代言人。
我不需要再站在任何人的身后替他写稿,我想自己站在台前,用我自己的声音说——我理解你们,因为我和你们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把目光从讲稿上移开,抬起眼直视正前方那台nhk的摄像机镜头。
站在演讲台侧面负责调度媒体区的伊崎瞬后来跟雾沢仁说,那一刻全场至少有一半的摄像师同时按下了快门,闪光灯密集到几乎把广场上的人影全部炸白。
“我的竞选主张只有三条。”
她把讲稿翻到最后一页,竖起了三根手指。
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手指上落了一块很小的金色光斑。
“第一条:女性权益保护。
港区是东京核心行政区之一,但这里的女性仍然面临职场歧视、育儿压力和缺乏法律支持的现实困境。
我在花山院育英基金服务了將近二十年,亲眼见过无数优秀的年轻女性因为生育被迫中断学业或职业生涯。
我將推动港区设立专项女性支援基金,为单亲母亲提供住房补贴和就业培训,为遭受家庭暴力的女性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支持。
这不是施捨,这是她们本就应得的权利。”
她把第一根手指收起来,竖起第二根。
“第二条:財政透明度改革。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一个前任国会议员的妻子,有什么资格谈財政透明。
正因为我是那个人的妻子,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东京的权力走廊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坐在財务省副大臣办公室里签过的每一份预算案,我都亲眼见过;他把钱拨给了谁,没拨给谁,我也亲眼见过。
我將推动港区成为財政透明度改革的示范区,要求港区议会所有预算审批会议全程公开直播,所有公共工程项目的招標文件和资金流向定期对外公示。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因为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她把第二根手指也收起来,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第三条:政治道德標准提升。
这不是一条抽象的口號。
上周我站在寺庙里面对我前夫的遗像时,我问自己——为什么一个背叛了家庭、欺骗了选民、把婚姻当成利益交易工具的男人,可以在国会里安然无恙地坐到今天。
答案是——我们的制度没有足够的约束力。
我將推动国会修订《政治伦理法》,明確禁止议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或情妇谋取私利,违反者终身不得再参选公职。
如果有人觉得这条法律太严苛——那说明他们不太习惯被用同样的道德標准衡量。
我习惯。
因为我是花山玲子,我曾经叫九条玲子。
现在我把那个名字还给他了。”
她把手放下来,把讲稿合上放在演讲台上。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对著台下所有的镜头和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躬鞠得很深,深到她盘起来的头髮有一瞬脱离了银杏叶投下的阴影;也鞠得很久,久到站在第三排台阶上的松本忍不住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他没有想到那个在京都老宅里蹲在花丛旁边问“松本爷爷这枝要不要剪”的小姑娘,在经歷了这么多事之后,终於站在了阳光下。
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然后掌声如雷,铺天盖地。
有人高喊著“加油”,有人举起手机对著她拍视频,几个从港区商店街特地赶来的中年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其中一个手里还拎著刚买的菜,用围裙擦著眼角,拼命朝她挥手。
玲子直起身,对著那个拎菜的女人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记者提问环节持续了將近半小时。
问题从各个角度拋过来——关於九条正宗的丑闻、关於花山院家的財阀背景、关於她和龙崎真之间被模糊处理但眾人皆知的关係。
她逐一回答,措辞滴水不漏,既不迴避也不硬顶,每一句话都同时堵死后续追问的空间又给明天的新闻標题留出足够的引用段落。
有记者问:“花山女士,有人说您是这场悲剧的最大受益者,您怎么看。”
她看著那个记者,语调平稳得像她刚才在说“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如果失去二十三年的婚姻和家庭叫受益,我愿意把这份『收益』无偿转让给任何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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