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梦道,梦璃灵根(1 / 2)

张忆眠的降生,如同在蜀山覆盖的冰雪中投入一颗火种,光芒微弱,却不容忽视。然而,这光芒並未能驱散笼罩在阿丑心头的极寒。

女儿的啼哭,未能唤回他沉沦的意志

女儿的笑靨,也未能融化他冰封的心湖。

最初的几个月,小忆眠如同所有婴孩,在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环中成长。

她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夏夜怀中,或是在楠楠、江无绝等人轮流看护下度过的。

夏夜以灵力温养她孱弱的身体,用最温和的灵药为她洗炼筋骨,確保她能在这灵气復甦却依旧不算充裕的世界健康长大。

阿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却像是一个徘徊在女儿生命边缘的幽灵。

他偶尔会站在摇篮边,沉默地、长久地凝视著那张与雪眠越发相似的小脸,眼神空洞而痛苦。

但当小忆眠因飢饿或不適而啼哭时,他往往像是被烫到一般,踉蹌著退开,或是乾脆转身离去,留下更深的沉默。

更多的时候,他身上总是瀰漫著浓重的酒气,抱著酒罈,醉倒在雪眠曾经的房间外,或是后山的桃林下,人事不省。

南宫少原看不下去,多次將他从雪地里拖回房间,用冷水泼醒,甚至愤怒地挥拳相向。

“张狗蛋!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那是雪眠用命换来的孩子!你看看她!”南宫少原揪著他的衣领,將他拽到熟睡的小忆眠床边。

阿丑醉眼朦朧地看著女儿,泪水混著酒水滑落,他喃喃道:“大师兄……我看到了……我每次看到她,就像看到雪眠在我眼前……又一次……又一次离开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说完,他又会挣脱开,去寻找他的酒,他的麻醉。

夏夜只是冷眼看著,並未过多干涉。她理解阿丑的痛,那痛楚深入骨髓,非言语能解。

但她更知道,沉溺於痛苦,是对逝者的不敬,也是对生者的辜负。她將更多的精力,倾注在了怀中的小婴儿身上。

小忆眠半岁时,夏夜开始以自身精纯的灵力,极其温和地引导她感受天地气息。

令人惊讶的是,这小傢伙对灵力的亲和度极高,那微弱的精神力仿佛天生就能与某种虚无縹緲的力量共鸣。

当夏夜尝试將一丝《凝胎诀》的生机意蕴渡入她体內时,小忆眠竟在睡梦中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淡薄、却让夏夜都感到陌生的平和波动。

那不是五行灵根中的任何一种,更像是一种……与梦境、与意念、与某种深层意识海相关的力量。

夏夜心中微动,隱约有了猜测,但这灵根太过罕见,她也不敢確定,只能暂且观察。

时光流逝,小忆眠如同汲取了阳光雨露的幼苗,开始蹣跚学步,咿呀学语。

她最先清晰喊出的,不是“爹爹”,也不是“娘亲”,而是“夏姨”。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夏夜正拿著一枚玉简,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向她解释“气”的存在。小忆眠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抱住夏夜的腿,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口齿不清却无比清晰地喊道:“夏……夏姨!”

那一刻,即便是夏夜清冷的心湖,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忆眠柔软的头髮,异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嗯,忆眠乖。”

“夏姨”成了小忆眠最依赖、最亲近的人。她会跟在夏夜身后,像个小尾巴,看著她炼丹、打坐、或是擦拭那柄青雷剑。

夏夜修炼时,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摆弄夏夜给她的一些无害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小法器,或者乾脆枕著夏夜的衣角睡著。

她开始好奇这个世界。

“夏姨,花花为什么是红色的?”

“夏姨,鸟鸟为什么会飞呀?”

“夏姨,月亮上真的住著仙女吗?”

夏夜总会耐心地回答,用她能理解的语言,讲述著自然之理,星辰之秘。

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忆眠感知更精微的能量,不仅仅是灵气,还有风的流动,草木的呼吸,甚至是……情绪的波纹。

她发现,小忆眠对后者尤其敏感。

当她感到悲伤时,周围的花朵似乎会微微垂下;当她开心时,连阳光都仿佛更温暖了几分。这更印证了夏夜对她灵根属性的猜测。

她也开始问一些关於“人”的问题。

“夏姨,江爷爷说,忆眠也有娘亲,像小鸟有鸟妈妈一样。忆眠的娘亲在哪里呀?她为什么不要忆眠了?”她坐在地上,摆弄著一个布偶,语气天真,却让端著药碗走来的楠楠瞬间红了眼眶。

夏夜沉默了一下,將她轻轻抱到窗前,指著窗外纷飞的桃花,声音平静而温柔:“忆眠的娘亲,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是不要忆眠,她是世界上最爱忆眠的人。她变成了风,变成了雨,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一直在看著忆眠呢。你看那桃花,开得那么好看,就是娘亲在对你笑。”

小忆眠似懂非懂,仰头看著桃花,伸出小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娘亲……在看忆眠吗?”

“嗯。”夏夜点头,“所以忆眠要开心,要好好长大,娘亲看到了,才会高兴。”

关於父亲,则是另一个难题。

“夏姨,爹爹……为什么总是睡觉?他是不是不喜欢忆眠?”

她看著又一次醉倒在石桌旁的阿丑,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她尝试过迈著小短腿走过去,想用小手推醒他,却被那浓烈的酒气嚇退。

夏夜看著醉醺醺的阿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抱起小忆眠,走向远处,轻声道:“爹爹不是不喜欢忆眠。他只是……太想娘亲了,心里很难过,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忆眠再长大一点,也许就能明白了。”

小忆眠搂著夏夜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忆眠有夏姨就够了。最喜欢夏姨了。”

三岁到五岁,是小忆眠最活泼好动、也对世界充满最多好奇的年纪。

江无绝成了她最好的“玩伴”兼“故事大王”。这位重获新生的望天境长老,一改往日的沉鬱,在小忆眠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老小孩。

“小忆眠,快来!江爷爷今天给你讲个『火凤凰大战冰霜巨龙』的故事!”

“江爷爷江爷爷!昨天那个会飞的剑客后来怎么样了?”

他会用灵力幻化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配合著夸张的语气和动作,逗得小忆眠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如同山涧清泉,给沉寂的蜀山带来了久违的生机。

有时候,他甚至会召唤出一些无害的小型灵兽,陪小忆眠玩耍。

夏夜並未阻止,她知道,这些充满想像力和生命力的故事与互动,对小忆眠那特殊的灵根成长或许有益。

然而,当夏夜开始正式教导她剑法基础时,麻烦来了。

“手腕要稳,脚步要轻,意隨剑走……”夏夜手持一柄特意为她削制的桃木小剑,演示著最基础的起手式。

小忆眠学了一会儿,就觉得枯燥无味,把小木剑一扔,撅著嘴耍赖:“夏姨,我不想学这个了!好累呀!我想去听江爷爷讲故事,或者去找楠楠姨玩花花!”

夏夜看著她那副委屈的小模样,並未像严师那般呵斥。

她只是收起木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忆眠,学习剑法,不是为了打打杀杀。它可以让你变得更灵活,更有力量,也能让你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像……就像你娘亲希望的那样。”

提到娘亲,小忆眠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触动,但很快又被外面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夏姨,你看那只蝴蝶好漂亮!我们去抓蝴蝶好不好?”

夏夜无奈地嘆了口气,眼中却並无多少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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