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麻烦的嫌疑人(新年第三更!)(1 / 2)

杜威並没有急著上车,而是站在路灯下,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约瑟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杜威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轻轻敲打在约瑟夫·罗西紧绷的神经上。

“你想著,实在不行,就去给那个负责这案子的检察官送钱。”

“不管是现金、黄金,还是还没上市的股票,或者是那个检察官喜欢的某种类型的女人。”

“只要能买通他,让他在这案子上松鬆手,哪怕只是闭上一只眼睛,你弟弟就能活。”

约瑟夫·罗西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

被说中了。

这是黑帮办事的惯用逻辑。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杜威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蒂扔在脚下,用力碾灭。

“但我现在就要给你打一针预防针,让你那发热的脑袋清醒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视著约瑟夫的眼睛。

“负责这起案子的检察官,叫西奥多·亚当斯。”

“你知道这个姓氏在东海岸意味著什么吗?”

“求他办事的人,从密西西比河能一直排到伏尔加河岸。”

“那些排队的人里,有华尔街的巨鱷,有参议院的大佬,甚至还有五角大楼的將军。”

“你觉得,你那点所谓的『所有钱』,在他眼里算什么?”

“大概也就够他家草坪一年的维护费。”

杜威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想要贿赂他?”

“拿出你所有的身家,让他冒著一次性出售自己政治生命的风险,去包庇一个杀了白人女性的义大利混混?”

“这不仅不现实。”

“这简直就是愚蠢。”

虽然在美国这片土地上,理论上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金钱买到。

但是,约瑟夫·罗西明显承担不起这个价格。

这就像是一个乞丐拿著两块钱,想要去买下帝国大厦一样可笑。

人家西奥多·亚当斯,就算真的要收钱,都会挑一挑对象。

收黑手党的钱?

那是自毁前程。

“他的职责就是有罪指控。”

“那是他通往州长、甚至更高位置的阶梯。”

杜威上前一步,逼近约瑟夫,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这个壮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但是,你很贪婪,约瑟夫。”

“你不仅想要你弟弟活命,你还向我要求『无罪辩护』。”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我们要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西奥多·亚当斯,从他的神坛上拉下来,把他的脸按在泥地里摩擦。”

pua僱主的话,杜威张口就来。

说得无比顺滑,毫无心理负担。

一瞬间,就將约瑟夫·罗西本来因为“杜威会义大利语”而稍稍放鬆的心情,再次变得紧绷如弦。

恐惧。

这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我们与他天然对抗。”

“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挑战他的权威。”

杜威简洁地勾勒出西奥多·亚当斯的形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砖头,压在约瑟夫的心口:

“他是个年轻的精英,哈佛法学院毕业,家族背景深厚。”

“他这辈子没受过什么打击,顺风顺水。”

“但这种人,一旦受了打击,那是会发疯的。”

“他能释放的能量,可能大到超乎你的想像。”

“也许明天,你的赌场就会被查封,你的手下就会被扫荡,甚至你本人,都会因为偷税漏税被irs请去喝茶。”

杜威看著约瑟夫苍白的脸色,声音更加冷酷:

“约瑟夫·罗西,请你確认接受可能的麻烦。”

“不要在关键时刻给我拖后腿,也不要到时候哭著喊著说我不该惹怒那个大人物。”

“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

“是你选择了要『无罪』。”

在大学生涯里,杜威见过太多这种貌似教养良好、实则內心脆弱的精英。

他们习惯了贏。

一旦输了,就会变得歇斯底里,不择手段。

如果那位出身高贵的检察官在辩护的过程中破防了,狗急跳墙,要搞点什么別的盘外招……

比如暗杀证人,或者偽造证据。

那就需要约瑟夫·罗西这个地头蛇顶住压力,別把他这个律师给换下去。

更別把他给卖了。

杜威比约瑟夫·罗西更需要这次胜利。

如果僱主的膝盖先软的话,他就达不到讼棍系统的要求了。

那可是双倍积分的扣除啊。

约瑟夫·罗西偷偷看了一眼身侧。

瞥见杜威那仿佛在拷问灵魂一般的冷酷眼神,他只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激灵,他当即举起右手,对著头顶的路灯,也就是对著某种不可名状的神明起誓:

“我发誓!杜威先生!”

“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家人!哪怕让我下地狱,只要能救维托!”

“您是华裔,我们义大利人虽然跟你们不一样,但在这点上是一样的!”

“您应该会理解我的!”

“家人才是一切!”

这一刻,这个黑帮分子的眼里竟然闪烁著某种名为“牺牲”的光芒。

“我答应了郑先生!”

“只要您没有下命令,我一定不轻举妄动!”

“那个该死的亚当斯就算拿枪指著我的头,我也绝不会出卖您!”

杜威看著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火候到了。

“很好。”

杜威满意地点头,拍了拍约瑟夫那宽厚的肩膀。

“你得谨记你现在的承诺。”

“上车吧,去警局。”

……

半小时后。

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洛杉磯市警局的一处分局门口。

约瑟夫·罗西已经无数次来到这里。

关押他弟弟的看守所就在这栋灰扑扑的大楼后面。

他甚至不用再翻出城市地图都能找到它,闭著眼睛都能闻到那种特有的、混合著陈旧咖啡和绝望气息的味道。

值班的胖警察正坐在柜檯后面吃甜甜圈,看到约瑟夫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於约瑟夫·罗西的出现,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天,这个义大利佬就像个苍蝇一样,天天围著警局转,试图探视,试图送东西,试图用那蹩脚的英语跟每一个路过的警察套近乎。

可是这回。

当胖警察看到跟在约瑟夫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时,手里的甜甜圈停在了嘴边。

是个华裔。

穿著一身虽然旧但却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神情冷淡而高傲。

这太少见了。

胖警察在这里工作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见到白人僱佣亚裔律师。

通常情况下,只有那些连公设辩护人都请不起的非法移民,才会去找唐人街那些只会写写移民申请的蹩脚“师爷”。

而像约瑟夫这种有钱的黑帮分子,哪怕请不到最好的大律师,也不至於沦落到找个华人吧?

他完全有理由以“怀疑杜威律师资格”,或者“怀疑文件造假”为由,阻止他们的会见。

哪怕只是为了噁心一下这个他看不顺眼的义大利佬。

不过。

当杜威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他的时候,胖警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拥有公权力的警察。

倒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偷懒的门卫。

他仅存的那一点点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过多地为难他们:

“您好,律师先生。”

胖警察擦了擦手上的糖霜,语气虽然不算客气,但也没敢太放肆。

“会见需要出示证件和律师通行证。”

“另外,家属不能进去。”

杜威从隨身的公文包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关证件,以及那份刚刚生效的委託书。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接下来的会见,便不是约瑟夫·罗西可以参与的了。

那是法律赋予律师的特权时刻。

杜威转过头,对一直跟在身后、像个受气包一样的约瑟夫吩咐道:

“去一旁等著。”

“要抽菸找个空旷的地方,不能在车里,我不喜欢车里有烟味。”

“还有,別试图跟任何人搭訕,也別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盯著警察看。”

“这只会给你弟弟惹麻烦。”

约瑟夫·罗西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是,杜威先生。”

“我就在大门口蹲著,哪也不去。”

看他那紧张恭敬的神情,估计接下来寧愿嚼草根,都不会再碰那包已经被他捏扁了的香菸。

胖警察感到新奇。

这简直是一场权力的倒置。

杜威是他见过最囂张的华裔。

而约瑟夫,这个平日里在街区横著走的义大利佬,现在却乖得像只兔子。

虽然在现在的美国社会,义大利裔算不上真正的人上人,但好歹也是白人世界的一员。

约瑟夫·罗西那身愚蠢的肌肉,还有那种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煞之气。

在胖警察眼里,一看就是一个社会不安定分子。

越是这种人,越是固执,越是会根据自己的种族偏见行事。

让他这种人,对一个华裔低头哈腰?

若他能够改变自己的偏见,那一定不是因为他的素质提高了。

只能是……

他遭到了社会的毒打。

或者是,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狠的角色。

胖警察不禁高看了杜威一眼。

在带路的过程中,他甚至肯主动与这个华裔律师搭几句话:

“嘿,伙计。”

胖警察晃著那一身肥肉,走在前面带路。

“你负责的这小子,脑子有问题。”

“明明是个生在美国长在美国的美国人,结果我们一问他话就急。”

“一急就开始说鸟语,嘰里呱啦的,谁也听不懂。”

“我们又听不懂义大利话,找翻译也得走流程,麻烦得很。”

胖警察回头看了杜威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我估计你也听不懂吧?”

“我发誓,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没见过比他更难沟通的嫌疑人了。”

“简直就像是个野人。”

“他气走了前面5个律师,每一个都是摇著头出来的,说这小子根本没法交流。”

“我看啊,他家里既然雇得起这么多人,应该还挺有实力的。”

“你让你僱主也別浪费时间折腾了,乾脆给他搞个精神病证明。”

“说他有狂躁症或者妄想症,直接关精神病院里得了。”

“那样大家都省事。”

胖警察很討厌重复繁琐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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