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麻烦的嫌疑人(新年第三更!)(2 / 2)
尤其是这种语言不通、还动不动就发疯的嫌疑人。
虽然有些话不能直接对当事人家属说,那是违规的。
但是他可以在这个没有监控、也没有家属在场的走廊里,告诉律师。
反正这帮律师也是拿钱办事的,早点结束一桩案子,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杜威无视他的抱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直到走到了会见室的门口,他才平静地开口:
“我会是他最后一个律师。”
“流程会正常走下去,直到他无罪释放。”
胖警察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两句“想得美”。
却听杜威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意见的確有一定的建设性。”
“但是,对於一个需要在监狱里生存的人来说,精神病院的日子可不好过。”
“那里的医生比警察更喜欢『治疗』病人。”
“我那个爱家人的僱主,是绝对不会答应把自己心爱的弟弟送去那种地方受罪的。”
“所以,就不劳您费心了。”
胖警官耸耸肩,將杜威带进会见室,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祝你好运,律师先生。”
“如果你觉得受不了了,隨时可以拍门要求离开哦。”
“我们这里的咖啡虽然难喝,但至少能让你清醒清醒。”
杜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反驳他的轻视:
“不用。”
“我会好好利用这半小时。”
“毕竟,这是我按分钟收费的时间。”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杜威转身,看向此刻缩在铁栏杆后的那个年轻男人。
正是已经让全洛杉磯都知晓的那桩情杀案的主角——马尔科·罗西(也就是维托)。
他长得和他的兄长约瑟夫很相似,有著典型的地中海人种特徵。
浓密的眉毛,深陷的眼窝,还有那种略带野性的气质。
只不过,比起约瑟夫的粗獷,他看起来要帅气匀称了很多。
如果不是穿著那身脏兮兮的囚服,脸上还带著几处淤青,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威尼斯海滩上弹吉他的流浪艺人,而不是一个杀人犯。
看到进来的人不是之前那些金髮碧眼的白人律师,而是一个陌生的华裔。
马尔科·罗西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衝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著铁柵栏。
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用那一口流利的、带著哭腔的义大利语歇斯底里地狂叫:
“mio fratelloè pazzo? o sono pazzo io?”
(我哥哥疯了?还是我疯了?)
“come posso vedere il dottor zheng in prigione?”
(我怎么会在看守所里面看见郑医生?)
他显然认出了杜威。
那个在唐人街后面开黑诊所、偶尔卖点违禁药品的“郑医生”。
“non voglio il viagra! voglio un avvocato che mi salvi!”
(我要的不是壮阳药!是救我的律师!)
“saro condannato per omicidio! non voglio andare in prigione!”
(我会被判杀人罪!我不想被关进监狱!)
“dite a giuseppe che non voglio morire!”
(告诉约瑟夫我不想死!)
“ha rinunciato a me? vuole che muoia?”
(难道说我哥哥放弃我了?要我死?)
马尔科·罗西的声音太过聒噪,尖锐得像是在用指甲刮黑板。
在这个封闭狭小的会见室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吵得熬了一晚上大夜、精神本来就不太好的杜威,无比头疼。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上前一步,用手中的公文包狠狠地拍在铁栏杆上。
“当!”
一声巨响,嚇得马尔科·罗西浑身一哆嗦,叫声戛然而止。
杜威压低声音,用比他还地道的义大利语低声斥责道:
“chiudi il becco, idiota!”
(闭嘴,蠢货!)
“capisco quello che dici. non stai parlando in codice!”
(我听得懂你说话,你说的不是密码!)
“non credere di essere al sicuro solo perché parli italiano!”
(不要以为自己很安全!)
杜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中的那种阴狠和威严,让马尔科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犯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会被记录,都有可能会影响到案件的判决。”
“也许这房间里就有窃听器,也许那个胖警察就在门外偷听。”
长期混在义大利黑帮家族里面的少年,对於美国法律的认知,基本上单薄到了愚蠢的地步。
他们以为只要不说英语,警察就拿他们没办法。
简直天真得可爱。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容易让杜威厌烦。
“你这种笨蛋,保持沉默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否则,你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会成为庭审上不利於你的呈堂证供。”
杜威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著依然处於懵逼状態的马尔科。
继续斥责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几乎承认了你会被判杀人罪?”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那个检察官找不到给你定罪的理由?”
“在这个看守所里面,暂时没有人听得懂你的义大利语,这是你身为一个文盲,不幸人生之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如果刚才进来的是个懂义大利语的fbi探员,你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去选棺材了。”
杜威冷冷地盯著他:
“再说一句蠢话。”
“我向你保证,我会浪费这次宝贵的会面机会。”
“我不会跟你谈案情,也不会教你怎么脱罪。”
“我只会给你讲讲福尔森监狱里的劳动强度有多大,那里的採石场能不能把你的腰压断。”
“或者讲讲精神病院里的击剑传说,告诉你那些变態医生是怎么用电击棒治疗『多动症』的。”
杜威上上下下打量了马尔科·罗西一番。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並不怎么新鲜的猪肉。
充满了嫌弃和评估。
“你比你哥哥瘦弱多了。”
杜威冷酷地贬低他:
“就你这小身板,这细皮嫩肉的样子。”
“去监狱,或者去精神病院。”
“都只能当別人的玩具。”
“那种……晚上会被人抢著玩的玩具。”
马尔科·罗西顿时噤声。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杜威这一番话,画面感太强了。
让他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堆他在街头巷尾听过的那些关於监狱的恐怖都市传说。
捡肥皂,浴室里的尖叫,还有那些永远洗不乾净的污渍……
一堆壮汉聚在一起的地方,除了他熟悉的家族聚会,好像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彻底恐惧了。
那种恐惧压倒了他的狂躁,也压倒了他的愚蠢。
与他在外面的哥哥约瑟夫·罗西一样。
这个刚才还像只疯狗一样的年轻人,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他缩在角落里,用一种討好地、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杜威。
就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正等待主人发落的小狗。
见他乖点了,杜威这才收起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这是驯兽的基本法则。
杜威换上了一副稍微温和一点,或者说,稍微带点“人道主义关怀”的表情:
“好了,既然你不想当玩具,那就听我的。”
“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必须先和你確认一件事。”
杜威拿出笔记本和笔,做出一副准备记录的专业姿態。
“在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內。”
“也就是从你被带进这个笼子开始。”
“有人曾对你实施肉体或精神的虐待吗?”
马尔科·罗西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他用力地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实地承认:
“有!有很多!”
“他们都在揍我!那些混蛋警察!还有那个负责看管我的狱警!”
“因为我说话他们都听不懂,他们就觉得我在骂他们!”
“他们专挑看不到的地方打!”
马尔科掀起自己的囚服上衣,露出瘦弱的胸膛。
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他们喜欢用鞋底踩我的胸口!”
“还用警棍戳我的肋骨!”
“我的心很痛!真的!”
他的左手是在与情人的丈夫打斗的时候伤到的,缠著脏兮兮的绷带。
而这些隱藏在衣服下的新伤,却是在关押期间產生的。
新鲜,深刻,带著权力的傲慢与暴虐。
他现在展示的淤伤很深,看那顏色和肿胀程度,没有一两个月轻易不会养好。
杜威看著那些伤痕,眼睛却亮了。
不是同情。
而是像个发现金矿的淘金者。
“看来你的文盲,给你带来的幸运不止一件。”
杜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相信我,马尔科。”
“你遭受到的这些痛苦,这些不公待遇。”
“甚至你这顿打,都不会白挨。”
“在庭审时,它们会变成最有力的武器。”
“哪怕那个检察官手里拿著圣经,我们也能用这些伤痕,狠狠地抽他的脸。”
明明又被杜威阴阳怪气了一顿。
说他是文盲,说他挨打是幸运。
但马尔科·罗西却不敢再大吵大闹。
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在这个只有铁栏杆和臭气熏天的看守所里。
听自己律师的吩咐,是他唯一可能脱罪的机会。
他卑微地低下头,小声说道:
“谢……谢谢?”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谢,但他觉得这时候说谢谢总没错。
杜威朝他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不客气。”
“现在,你可以和我聊聊,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住,要实话实说。”
“哪怕是你怎么脱下那个女人的內裤,都要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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