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进局子:拘留室里的第二张嘴(2 / 2)

顾辰抬起双手,配合他们的流程。两名看守进来,动作专业,从鞋垫、腰带、衣领到头髮,每一个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都翻了一遍。那束电磁扫描仪在他身上扫过,发出低鸣。

玉牌在袖口里安静得像死物。

顾辰面无表情,任他们摸索。他知道单靠藏是藏不住的——真正能让玉牌躲过扫描的,不是布料,是气机。

搜完后,看守皱了皱眉,像不满意,还是按流程记录:“未发现违禁物。”

门再次合上,锁舌咔噠一声,拘留室里只剩冷光灯的嗡鸣。

顾辰站在原地,听了几秒。外面脚步渐远,监控的红点稳定跳动。这里的“安静”,是被设计出来的安静,让人无法判断时间,无法抓住节奏,只能被环境慢慢磨掉。

他走到墙边,背对摄像头坐下,像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弹,那枚银针又滑入掌心,转瞬被他夹在指缝里,针尖对著墙灰。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眼,內息缓慢下沉。

艮字令。

他心里默念,胸腹间的气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沉、稳、厚,像山。艮主止,止则藏。气机一旦归艮,外界的探测就像在石头上找血管——找得到形,找不到脉。

袖口里的玉牌似乎也隨之沉下去,雷意收束,像被山土盖住的火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用指腹沾了一点墙面掉落的灰粉,沿著一条极细的线在墙上轻轻划开。那不是字,更不是图案,而是一种介於纹路与阵痕之间的东西:折线、回纹、短促的转折,像土壤裂开的纹理。

土纹阵。

阵不大,只在他膝前半尺见方。画完最后一笔,他指尖在阵眼处一点,灰粉微微一震,隨即归於平静。

从外面看,墙上只是多了几道不显眼的手指印;从內里看,这一小片空间气机更沉,像给他在拘留室里挖了个“土坑”,把自己的存在压低。

防搜身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是防“听”。

顾辰抬头,目光掠过摄像头,像隨意扫了一眼。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被拾音器收进去:“问心室……你们想问什么?”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空气。

说完,他停了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拘留室里当然没人回答。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第三秒——

墙角的通风口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风声,不是管道的迴响,而是人的笑,短促、乾涩,像嗓子里磨著砂纸。

顾辰眼神一凝,身体却没动,仍旧靠墙坐著,只把指尖压在土纹阵边缘,像隨手敲了敲。

那笑声停了一下,隨即又响起,这次更清楚,像有一张嘴贴在铁皮后面,隔著通风管对他说话:

“新来的?你刚才那句……说给谁听的?”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古怪的兴奋感,像关久了的人忽然闻到活人的气味。

顾辰没有立刻回答,只在心里把拘留室结构重新过了一遍:单间、冷光灯、监控、通风管——通风管联通其他房间。对方能在通风口说话,要么是隔壁拘留室的犯人,要么是——更麻烦的东西。

他抬眼,望著通风口的黑暗,语气平淡:“说给自己听。”

通风口那张“第二张嘴”又笑了一声,像很满意:“有意思。別人进来只会骂、哭、求,你倒像来旅游。”

顾辰指尖在土纹阵上轻轻一划,灰粉微微移位,阵势更沉。他仍保持著那副懒散姿態,淡淡道:“你是谁?”

通风口沉默了半秒,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什么听见:“我?我也是『等问心的』。”

顾辰眯眼:“等多久了?”

“久到忘了。”那声音忽然带著点怨意,“他们不杀你,也不放你。每天给你一口饭,让你在灯底下熬著。熬到你自己把自己交出来——不是交供词,是交心。”

顾辰心里一动,面上仍淡:“你见过盟审官?”

通风口那边骤然安静,连呼吸都像屏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那张嘴才像吐出一个禁忌般吐出三个字:“別提他。”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轻的笑,笑里却带著某种阴冷的怜悯:“提了,你会更快进问心室。”

顾辰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冷光灯上,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像在提醒他——这里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录,每一个念头都可能被诱导。

可他也確定了一点:这拘留室里,不止他一个“被抓来的人”。这里有信息,有裂缝。

他把那枚银针在指间轻轻一转,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隨即被他收起。

“行。”顾辰声音很淡,却像把话钉进墙里,“那你告诉我——问心室,怎么问?”

通风口那边似乎贴近了些,铁皮传来轻微的震动。那张嘴压著声音,一字一顿,像讲鬼故事:

“它不问你做没做。”

“它问你——你是谁。”

冷光灯嗡鸣不变,拘留室里却像骤然更冷了一层。

顾辰闭上眼,心里那座“山”更沉了一分。再睁眼时,他眼底平静得像深井。

“我知道了。”

他靠回墙面,像终於打算休息。可在土纹阵下,他的气机已经牢牢锁住,袖口里那枚玉牌像被埋进岩层,静待下一次雷响。

门外远处传来脚步声,规律、沉稳,像有人朝这边走来。

顾辰没有动,只在心里默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停在他这间门外。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得像落针。

拘留室里的第二张嘴,在通风口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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