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进局子:拘留室里的第二张嘴(1 / 2)

车门合拢的那一瞬,黑暗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顾辰背后被人一推,肩胛骨撞上车厢內壁,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吭声,只是顺势坐稳,掌心那枚银针贴著指腹微微一转,便又悄然回到袖口褶皱里。

“老实点。”

押解员的声音隔著头盔的面罩,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下一秒,车厢顶灯骤然亮起——冷白色,像医院手术灯,又比那更刺眼。

顾辰眯了眯眼,抬头看清车厢结构:四周是灰黑色的复合装甲,窗户只有一条指宽的观察槽;座位不是座,是一体成型的金属靠背,前方伸出两道弧形束缚环,像给人定製的镣銬。

更要命的是——束缚环內侧有细密的金属纹路,类似线圈,灯下泛著暗蓝的冷光。

电磁束缚。

针对的不是普通犯人。

顾辰心里一笑,面上却更配合,双手往前一伸,让他们把束缚环扣在手腕与小臂上。金属合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麻痒从皮肤表层爬过,像有细小电流在测试他是否“异常”。

押解员在旁边的屏幕上扫了一眼,確认数值稳定,才冷声道:“別耍花样,这车里全程录像,全息拾音,连你心跳都能记录。”

顾辰偏头,目光落在车厢角落的摄像头上。那不是普通镜头,外壳上有细小的阵列孔,像是多频段採集。另一个角落还有个黑色盒子,表面无標识,只有一条短天线,像隨车的小型基站。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胸腔起伏平稳,心跳刻意压到一个接近睡眠的频率。越是这种地方,越爱拿“数据”当真理——那就把数据餵给他们想看到的样子。

车厢外传来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囚车起步,缓慢而稳。旁边隔间里隱约有撞击声与怒骂声,显然洪开山那边不太配合;更远处一声粗重的喘息,像泰山在压著火;而王撕葱的声音倒是更尖一些,夹著几句“我爸认识谁谁谁”的破口叫囂,隨即被一记更重的敲击打断。

分流控制。

他们把那几个人当噪音源,而把顾辰当“重点货”。

顾辰靠在金属椅背上,眼瞼微垂,像在闭目养神。袖口里,震字玉牌贴著腕骨,温度比平时更凉,像被这车厢里无处不在的电磁场压住了脉动。

他没硬顶,只把指尖微微一屈,借衣料遮掩,轻轻摩挲玉牌边缘那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纹。

嗡——

不是声音,是一种只有他能感到的细微震颤。雷意不显,像被棉被闷住的闪电,只泄出一线。

够了。

顾辰把那一线雷意送进车厢里最敏感的地方——摄像头与拾音阵列的供电迴路。不是破坏,更不是让它们彻底失效,那太显眼。他要的只是“噪声”,像一根细针扎进精密仪器,让它偶尔跳一帧、丟一个音节、把某些频段揉成一团。

一秒,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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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角落的摄像头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与此同时,他耳朵里捕捉到一点更清晰的电台漏音——押解员头盔內置耳麦的回传声,原本被加密与降噪处理得很乾净,此刻却像门缝被他撬开一点点。

“……a线已上车,目標状態稳定。”

“確认。赵队隨行?让他別多话。”

“赵队在……嗯,表情不太对劲,像——”

“像木偶是吧?別管,他现在归我们调度。到京城特勤看守所直接走三號通道,先进『问心室』预审,盟审官那边今晚要结果。”

“盟审官……亲自?”

“少问。把他的玉牌和所有隨身物证都捞出来。超常者,寧可错抓,不可放过。”

耳麦里一阵短促的电流声,通讯被重新压回去,像有人发现了微弱异常,调整了频段。顾辰指尖停下,雷意隨即收敛,像从水面缩回深处的鱼。

问心室。

盟审官。

两个词像两根钉子,钉进他脑子里。他曾听过一些传闻:所谓问心,不是审讯桌,不是灯光与皮鞭,而是某种更“乾净”的手段——让人说真话,或者让人以为自己在说真话。

至於“盟审官”……那更像是某个体系里专门处理超常事件的裁决者。

顾辰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心里却已经把这条线的轮廓画出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抓捕,是一张早就铺好的网。机场那一出只是拉绳的动作,真正的目的在京城。

车厢轻微一顿,囚车减速,似乎进了某个检查点。外面传来岗哨的喝令与闸门抬起的机械声。隔著装甲,他仍能感觉到城市的“规矩”——一层层制度与武装叠加出来的冷硬秩序。

再一次加速后,车厢外的声音变得更空,更迴响,像驶入地下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终於停下。

车门开启,冷风夹著消毒水味扑进来。顾辰被人拽起,束缚环仍扣著,脚踝也被上了磁锁镣銬。押解员动作利落,像流水线。顾辰配合著迈步,脚步不急不缓,仿佛走的不是押解通道,而是回自己家。

走廊很长,天花板上是整排的冷光灯,光线平直,没有阴影,像刻意抹去所有藏身之处。墙面刷著浅灰色涂层,乾净得过分,连脚步声都被吸得发闷。

转过一个弯,顾辰看见了赵卫国。

赵卫国站在通道口,制服笔挺,肩章整齐,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姿態標准得像教科书。但那张脸——没有表情。不是紧绷的冷漠,也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被掏空后的平滑,像脸上贴了一层薄膜,笑不出,也怒不起。

他眼睛看著顾辰,却像没看到人。

顾辰脚步微顿,低声道:“赵队,辛苦。”

赵卫国没有回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机械地抬手示意押解员继续前行。那动作流畅得可怕,像提线木偶被人轻轻一扯。

顾辰心里沉了沉。

如果赵卫国是被“调度”成这样,那所谓问心室,恐怕不只是审讯;它能改人。

走廊尽头的铁门打开,里面是分隔的拘留区。押解员把顾辰带到一间单独拘留室前,门牌上只有一串编號,没有姓名。

“进去。”

门开,冷气更重。拘留室不大,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铁床,一张同样固定的小桌,一只马桶与洗手池合在角落。墙面粗糙,灰白色的墙灰一层层糊上去,灯光打下来像粉尘浮著。

最显眼的是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点常亮。

押解员把他推进去,反手锁门。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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