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赵卫国醒一瞬:纸人藉口(2 / 2)

顾辰却在这两字里听见了一整座阴楼的回声。

鬼市冥楼——“楼印”同源的气息,他曾在別处嗅到过。那不是简单的催眠,也不是药物能做到的空洞,那是刻进“命格皮”里的烙印:抹掉自我,留一具能走能说的壳。

而且“印”在耳后,风池附近……像是专门卡住“清醒”的门。

他没有再看赵卫国,眼神仍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走廊里与一名陌生犯人擦肩。但心里已把那两个字反覆咬碎:楼印。

他们把赵卫国当作钥匙,或当作锁。若赵卫国能在这一瞬吐出“楼印”,就说明他体內並非死控,还残留著一线缝隙。缝隙,就能撬。

押解继续往前。

转运区的门比前面的更厚,门框上贴著新的封条,符纸的边角被潮气捲起。顾辰被推进去时,闻到一股混杂的味:消毒水、铁锈、潮霉,还有一点淡淡的香灰——像是有人在这里做过法事,又急著擦掉。

“进去。”看守把他往里一推。

拘留室不大,一张铁床,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桌板,角落有个低矮的水盆。墙面粗糙,灰白的涂料起皮,像老房子里剥落的骨屑。门一关,世界只剩下锁舌咬合的“咔噠”。

脚步远去,回声在走廊里一层层退散,最后连通风口的风都像刻意放轻。

顾辰靠墙坐下,闭眼三息,先把体內那点被枷具压住的雷意往下沉。枷具的符纹像网,越挣越紧,唯有顺势沉底,才能在底下找到空隙。

他把呼吸放得极慢,慢到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睁眼,目光落在墙面剥落的灰上。

“问心室锁我心,转运区锁我身。”他在心里默念,“可他们锁不住『藉口』。”

所谓藉口,就是替身。

替身不一定要活,只要能骗过一瞬的“气机认定”就够。认定一错,门禁、监控、巡逻的节拍就会跟著错,错出一条缝。

顾辰站起身,走到墙角。枷具限制他的动作,但不至於让他连指尖都动不了。他用指甲在起皮处轻轻刮,刮下细细一撮墙灰。再走到水盆边,用指腹沾了点水汽——不取水,只取那层冷凝的湿。

墙灰遇湿,便能成泥。

他回到桌板前,將墙灰摊成薄薄一层,指尖压出摺痕。动作很慢,像是在无聊地摺纸,甚至像犯人打发时间的手工。可每一道摺痕里都带著他压进去的艮土之力——厚、沉、稳,如同把一块石头的“气”揉进了灰里。

艮为山,主止。

止住的不是脚步,是“被看见”的那条线。

他一边折,一边在心里描符:不画在纸上,画在“意”里。灰泥成形时,符意便自然而然落入骨架。那是一只小小的“纸人”——准確说,是灰人,粗糙得连五官都没有,只有人形轮廓,薄薄一层,却能立得住。

顾辰把它立在桌板阴影处,指尖在它胸口一点,像点火,又像点眼。

艮土之力被他压成一丝,缠在纸人身上,仿佛给它披了一件极轻的外衣。那外衣的作用不是让它动,而是让它“像他”——像他坐在这里,像他呼吸著,像他被枷具压著,像他还在这间房里。

替身气息。

这东西骗不过真正的高手太久,但能骗过一扇门、一个摄像头、一个按流程办事的看守——足够。

他又从墙灰里揉出一粒更小的灰丸,夹在纸人背后,贴在“命门”处。那是钉。

钉下去,替身气息就更稳,不容易被风吹散。也意味著,一旦他需要,这钉能借艮土的“沉”把一瞬的追踪拖慢半拍。

半拍,就能换一条命。

做完这一切,顾辰把纸人轻轻推到床脚靠墙的位置,让它在阴影里像一团不起眼的灰。他自己则回到门边,背靠铁门坐下,像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通风口里有风吹过,带来远处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冷硬。顾辰听著那节拍,脑子里却浮起赵卫国那一瞬的清明,以及那两个字——楼印。

“冥楼的东西,竟能伸到这地方。”他在心里说,“王家被接管,你们也在收网。可网收得越紧,越怕钉子。”

他低头看了看枷具边缘那道符纹断点,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笑,只像在確认某个结论。

夜色无窗,只有走廊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像一条细薄的黄线。

黄线旁,床脚阴影里那只灰纸人静静立著。

像一口无声的藉口,替他先在这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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