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盟审官的底牌:天道盟与苏家余孽(1 / 2)

床脚那只灰纸人一动不动,像被阴影钉在地上。走廊灯从门缝里漏进来那条黄线,细得像一根脉,时明时暗。

顾辰盯著那道黄线,听见外面钥匙转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咔——”

门开了,却不是问心室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阵淡淡的檀香味先涌进来,像有人故意把粗糲的刑房换成了雅间。两名黑衣押解者没有多话,只一左一右立在他身侧,枷具没有再往他腕上扣,反而鬆了半寸——像给他一个“体面”。

顾辰起身,脚步仍稳。他袖口里那枚银针贴著掌心,凉意让他更清醒。

穿过走廊时,他看见墙上监控的红点一闪一闪,频率和之前问心室不同,像换了系统。地面清洁得过分,连脚印都被擦掉,只有每隔几步一处极细的铜钉,钉头与地砖缝齐平——阵脚。

他不动声色,只在心里把钉位记下:三步一钉,七钉一轮,缺的那一处……不在走廊,是在尽头的门后。

门推开。

会客室不大,却做得“讲究”:一张茶台,紫砂壶冒著热气;屏风半掩,屏上画著山水;角落香炉里一线青烟直上,烟里混著一点异味,不是单纯的檀,是镇魂香里掺过“沉魄粉”的味道。灯光暖黄,像在告诉人——別紧张,坐下谈。

顾辰跨进去的那一刻,脚底忽然一沉,像踩上无形的泥。空气里那股香味也隨之更浓,钻进鼻腔,贴著神经往里探。

镇魂阵。

不杀人,不见血,专门让人魂魄发黏,情绪失控,话容易漏。

顾辰面色如常,抬眼扫了一圈。茶台四角各压著一枚黑玉镇纸,屏风后隱约有符线反光,香炉底座厚得不自然。阵眼不在香炉,反在茶台底下——但阵势的“角”,不齐。

盟审官坐在茶台对面,换了一身深色中山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仍旧平静,连眼神都像刻过的:“顾辰,坐。”

押解者退到门外,门关上,“咔噠”一声,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

会客室里只剩香菸繚绕、茶水轻响。

顾辰坐下,没有去碰茶盏,只把两手自然放在膝上,像一个来做笔录的普通人。

盟审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才开口:“你很聪明。聪明的人通常有两个选择——加入,或者被抹掉。”

顾辰不答,目光落在香炉那缕青烟上,像在看它上升的路径。

盟审官也不急,话锋一转:“你以为你进的是一套系统,实际上你进的是一个合盘。”

“天道盟。”他念出这三个字时,声音不重,却带著一种自恃的权威,“旧门派、散修、各地特勤资源——都在被我们吸纳。你见过的问心室、土纹阵、雷针封机,不过是其中一个支线。”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茶台边缘,像敲一个结论:“而苏家残脉——你以为他们死绝了?”

顾辰眼皮动了一下,仍旧没有表情。

盟审官像早就等这一瞬的细微变化,慢慢补上最后一张牌:“他们给了我们『换魂术』的旧谱。不是你们神医堂那套救命的针法,是把人当容器的术。换命、换身、换记忆……只要资源够,连身份都能换。”

香菸似乎更沉了一分。顾辰能感觉到阵势在试著抓他的“怒”,抓他的“惧”,只要情绪起伏,镇魂阵就会顺著裂缝钻进去,像泥一样裹住魂魄。

盟审官盯著他,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顾辰,你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你若识相,我们给你一条路,甚至给你位置。你若不识相——我们也不缺办法让你『变成』我们的人。”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一道投影亮起,落在屏风的白绢上。画面晃动,像偷拍。背景是基金会的走廊,灯光惨白,镜头角度低,像藏在包里拍的。

姜若雪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著一件浅色外套,神情极稳,却能看出她在压著呼吸。她身侧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看似礼貌,实际上手臂角度是控制式的扣位。她的手被挡在画面外,但她走路的步幅被刻意压短——像被某种东西束住了气机。

下一秒,念念被人抱著从另一侧出现,小手拼命伸向姜若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妈妈不要走——”

姜若雪猛地回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镜头晃得更厉害,有人故意遮了一下,画面里只剩她被带进一扇门的背影。

门关上,声音沉闷。

念念的哭喊隔著镜头都刺耳,像用指甲刮玻璃。

投影停在那一帧:姜若雪消失的门缝,念念的眼泪一串串掉,怀里抱著她的人面无表情,视线甚至看向镜头方向,像在示威。

会客室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细响。

盟审官没有立即说话,他在等。等顾辰的呼吸乱,等顾辰拍桌,等顾辰眼底起杀意——任何一个失控,镇魂阵都会咬住他。

门外的走廊极远处,王撕葱被人半推半拦地按在隔墙另一侧。他原本只是想“听个动静”,可当那一声“妈妈不要走”透过墙体传来,他脸色瞬间白了。

再下一秒,隔墙里传出一声极低、极压的气声,像猛兽喉间压著的咆哮。

王撕葱的手指抠住墙角,眼睛发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衝进去,又被身后的人按住肩:“王少,別添乱。”

他几乎要失控:“你们到底——”

那人低声:“闭嘴。里面谈的不是你能听的。”

隔墙內。

顾辰看完那段视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看盟审官,而是把视线从屏风移回茶台,像在確认茶水的温度。

他沉默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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