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叫张妼晗(1 / 2)
第116章 我叫张妼晗
数日后,淮南的驰报传到了汴京。
驰报不仅仅匯报抓住了蒋梅蓀的事情,曹倬还呈上了自己对淮南两路的灾后治理方略。
总结下来就是以下几点:裁撤冗官、惩治贪官污吏、设立市易司恢復商业、官府提供青苗款恢復农业、以工代賑兴修水利等等..
天祐帝二话没说,一律照准。
处理完了这些,天祐帝看向今日讲经的章衡。
“子平,为何一言不发?”天祐帝见章衡眉头紧皱,便开口问道。
章衡若有所思道:“宣徽使文武双全,倒是让臣钦佩啊。”
天祐帝笑道:“你这话怕是言不由衷吧,现在大家都说你们这期殿试的举子是龙虎榜,你身为魁首,会对宣徽使產生钦佩?”
章衡说道:“陛下言重了,宣徽使虽非科举入仕,但其才於有目共睹,怎不令人敬佩。”
“云汉啊,这小子確实非常人能比,年纪轻轻竟如此稳重。”天祐帝感慨道。
表情上还颇有些对章衡炫耀的意思,仿佛在说:“看看,这是我家里人,我小舅子。”
章衡直接无视了天祐帝的炫耀,缓缓说道:“嗯!经此事之后,宣徽使便不只是在军中威望日盛了。恐怕淮南两路的文官,也会对他有所敬畏。”
“嗯?
天祐帝一愣,他就是再迟钝,也能听出章衡的弦外之音了:“子平,你什么意思?”
章衡连忙下拜道:“陛下,这本是陛下私事,臣不该置喙。但为社稷长治久安,也为全陛下君臣之义,臣只能冒死諫言。”
“说!”天祐帝眼神微眯,让章衡不敢抬头。
章衡额头流下冷汗,他深吸几口气,颤抖著道:“宣徽使乃武勛出身,又以军功封侯,陛下赐其权势爵位,荣宠日盛。今又轻取蒋梅蓀,军威如日中天。现在又插手地方政务,臣以为此非保全君臣之谊的正道。”
天祐帝身子微微前倾,更显威压:“你的意思,是云汉会反,还是朕会如勾践、杨坚?”
章衡汗流不止,伸手擦了擦额头,心里对骂了程顥八辈祖宗。
什么陛下仁厚,不以言治罪。
那特么只对宣徽使仁厚,其他臣子是另外一套標准。
天杀的程伯淳,我要死了,必来找你索命。
思绪万千,现实不过一瞬。
事已至此,章衡知道自己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心一横,咬著牙道:“臣深知陛下不是勾践、杨坚,而是如汉光武、唐太宗一样能与臣下共富贵之仁君,也將宣徽使看作卫青、郭子仪一样能善始善终之良臣。故,臣才冒死有此諫言。
今宣徽使功勋日盛、荣宠冠绝前朝,心生嫉妒者岂是少数?臣年轻,宣徽使年岁尚不及臣,骤然获此权柄,会不会因此有所鬆懈。若此时,有谗毁之人藉此以害宣徽使,陛下又当如何?
”
紫宸殿中,此时陷入了寂静。
咚...咚...咚...
隨即,天祐帝用手指敲著桌面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章衡匍匐在地,几乎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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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祐帝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他心臟上。
“章卿今日辛苦,让朕获益良多,去吧。”良久,天祐帝的声音响起。
“是!”
章衡缓缓起身,拱手弯腰往后退著,一直退到了殿门口,才转身走出殿外。
走出殿外的章衡,被太阳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大脑一片恍惚:“今天讲经结束的时间,比以往早了许多。”
往旁边瞄了一眼,见一个小內侍躲在柱子后面,正偷偷看著自己。
见章衡看过去,那內侍便立刻躲了起来。
他通判湖州不过两年,便被调入京中,任翰林修撰。
他是天祐六年的状元,翰林修撰似乎按照惯例,也都是由状元郎担任。
翰林修撰,是翰林院的核心官职之一。
职责是起草詔令敕誥,侍从顾问,参与编修典籍、经筵讲学,甚至还还有担任科举考官。
总而言之,这个职位是一个既能接触皇帝,也能和宰相们一起共事的职位。
而在天祐朝,因为其独特的內朝制度,章衡这个翰林修撰,还多了一项职责。
那就是在內朝会议时,要在一旁负责记录会议內容。
可以说,变相的给了章衡一个参预朝政的资格。
可以说,章衡虽然入仕不过两年,但已经成为了实打实的天子近臣。
虽说本质上是打杂的活,但也看打的是谁的杂。
章衡这个打杂的,打的是陛下和各位相公的杂。
这也是曹倬看重章衡的原因,原本以章衡的前途,他完全没有必要理会曹倬的。
但人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生物,人是最多变的,人看重利益,但无法保证所有想法都以利益为出发点。
既然以政治前途和利益,没办法跟章衡搭上线,那便用看似最不可能的方法。
感情。
程顥和章衡私交甚好,老友写信,章衡不会完全不理会。
相比起前途无量的自己,好友程题的前途反倒是因为写文章抨击王安石,而充满未知。
从重修科举开始,同期考生经常都会形成自己的小圈子。
大部分同年进入中了进士,进入仕途的举子,都会相互提携。
这既是同窗之谊,也是在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谋求政治回报。
比如天圣七年的进士们,以韩琦韩经略相公为首官员,他的同年便有文彦博、王尧臣、包拯等等。
包拯因为守孝的原因,晚於他们入仕,韩经略依然选择提拔了这个同期。
於去年年底,將包拯提拔为成州知州。
然后仅仅几个月,又將其调往秦州任知州,直接在自己的统属之下。
很显然,韩琦对包拯的提拔力度,不可谓不大。
程顥被陛下所不喜,但却被曹倬看重,与王安石的关係也因为这次淮南之行缓和。
那么得到提拔,得到重用,是迟早的事情。
章衡身为状元,傲气是有的,但並不是清高。
如今道教、佛教泛滥,儒学受到衝击,而程顥和程颐恰恰对儒家有很深的学问。
不用想也知道,曹倬看重的就是这个。
“看来,这位曹宣徽使,並不只是满足於当卫青、郭子仪啊。”走出宫外,章衡长嘆一口气,心中暗道。
不过,是周公还是宇文泰,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陛下春秋鼎盛..
回到翰林院,章衡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子平,不是为陛下讲学吗?怎么这么早?”翰林学士海公则见到章衡,有些疑惑。
章衡愣了愣,说道:“哦,陛下政务繁忙,便让我先回来。”
隨即,他来到海公则面前:“还未恭喜海公,得此佳婿。”
“什么佳婿?盛紘这小子都被贬官了,盛家门第本就不高,算什么佳婿。”海公则摆了摆手,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章衡笑道:“海公,我都能看出陛下的用心,海公看不出?若陛下真要贬官,也不会贬到凤州了。再说了,盛大夫是海公的同期,海公难道忍心不顾?”
“你小子。”海公则笑著感嘆道。
实际上明眼人从海公则的態度就能看得出,盛紘虽然被贬官,但也只是暂时的。
道理很简单,如果盛真的从此再起不能,海公则早就给自家闺女退婚了。
毕竟盛长柏虽然也是进士,但是二甲第九,比起眼前这个状元郎章衡来说,还是太过平庸了。
堂口,一个身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庄编修,庄编修留步。”章衡叫住了此人。
“嗯?章修撰!”
此人有些惶恐,没想到章衡能找自己搭话。
此人名为庄仕洋,任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庄仕洋是天圣元年的进士,论资歷比韩琦他们还要老。
期间也调任过地方,但入京任翰林院编修之后,连续十几年职位不再动了,堪称翰林院的定海神针。
当然,说他是定海神针,就单纯是调侃他十几年职位毫无变化,並不是说他有多重要0
“庄编修,这是去哪儿?”章衡好奇的问道。
庄仕洋擦了擦汗说道:“陛下召我明日讲夏商周三代史书,我这做做功课。”
“哦,本想邀庄编修一道聚一聚,既然有公务,那请便吧。”章衡说道。
庄仕洋连忙道:“告辞,告辞。”
见庄仕洋匆匆离去,章衡又回到了海公则身边。
“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海公则问道。
章衡若有所思:“此人甚是怪异,行为举止颇为谦逊,待人接物恭敬有礼,问其口碑同僚也是交口称讚。但是...过犹不及,总觉得不对劲。”
海公则表情严肃起来,说道:“少和他接触。”
章衡一愣,隨即应道:“是。”
“走吧,去我家喝一杯,就当陪我这个老朽解解闷。”海公则起身说道。
章衡上前扶著他:“海公相邀,岂有不从之理。”
与此同时,应天府,寿春。
数日的时间,白须陀將蒋梅蓀押送到了寿春,直接送到了应天府。
曹倬召集中將,在应天府大堂等待蒋梅蓀。
蒋梅蓀被捆绑著进入大堂,隨即愣住了。
只见曹倬一人立於堂上,堂下两侧,平夏军五位指挥使,和廊延路轮番至平夏军的五位指挥使並排而立。
见此,蒋梅蓀心中有些愤怒。
“跪下!”
两名士卒上前,强行按著蒋梅蓀跪在地上。
“宣徽使,要杀便杀,何故纠集此等兵卒莽夫辱我?”蒋梅蓀高声呼喊道。
曹倬笑著走到躺下,来到蒋梅蓀面前说道:“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他们是武將,你也是武將,有何不同?”
“我蒋家將门世家,岂能与此等泥腿子相提並论。”蒋梅蓀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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