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叫张妼晗(2 / 2)

他可以为了百姓去斩杀贪官,但是他却无法容忍底层出身的这些將领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像现在这样站在审判自己的位置上。

“將门世家?残唐乱世,犹在眼前。你蒋家和我曹家也不过就是底层军头出身罢了,谈什么世家?你的祖辈,与他们的出身也没什么不同。”曹倬淡淡道。

“哼!”

蒋梅蓀冷哼一声,低下头没再说话。

“为何谋反?”曹倬继续问道。

蒋梅蓀:“我斩杀贪官、开仓放粮,何反有之?”

“朝廷自由律法制度,你身为节度使,无敕令擅自调兵,就是谋反。”曹倬说道。

蒋梅蓀:“谁知道朝廷使臣多久能到,义仓粮食支撑不了几日,若吃完了怎么办?”

曹倬说道:“开仓之后,当上疏请罪,为何又私设公堂,查抄官员府邸?”

“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甚重,我审他们,有什么错?”蒋梅蓀还不服气。

曹倬冷笑道:“贪官污吏?你是大理寺卿还是刑部尚书?你能对律法倒背如流?你身为武將,官员有罪无罪,是你说了算的?生杀大权,是在你的手上,还是在陛下的手上?”

“我...”蒋梅蓀此时,气势终於是弱了下去。

倒不是说他知道错了,他只是嘴笨,辩不过曹倬而已。

“你审案的卷宗我倒是看过了,贪官有,但也有不少屈打成招的。你別忘了,当初先皇废前太子的时候也要杀了你,是陛下冒死进諫保你性命,你就是这么回报陛下的?”

越说,蒋梅蓀的头越低,终於是生出了几分羞愧之心。

“押往汴京,交陛下发落。”曹倬挥了挥手,也懒得废话了。

直接命人將他押下去,送到汴京。

蒋梅蓀的行为,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本来能够在开春之前恢復生產的淮南西路,因为蒋梅蓀起兵,导致误了农时。

如果不是蒋梅蓀这事,天祐帝根本不用派曹倬到淮南来。

曹倬也根本不用在淮南两路推行青苗法。

青苗法是好政策吗?对农民来说是好政策。

但前提是,朝廷必须派人时刻盯著基层的执行,这青苗法才是好政策。

一旦失去了监管,这就成了地方官府和豪强剥削富农財富和兼併土地的工具。

市易法也是一样的,政策本身对中下层商人是有好处的。

但前提是,必须要有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人,坐镇在这里盯著政策的执行。

否则,官府按市价收购滯销商品,等商品稀缺的时候在卖出,这个条件就会彻底变样。

什么是市价?

我买你商品的时候市价是一文钱,等我卖给你的时候就是一百文了。

你不买也得买,你不卖也得卖。

两个政策同时推行,治理的成本会高很多。

但原本,其实只需要推行市易法的。

所以,曹倬很烦蒋梅蓀。

审判贪官,开仓放粮,看似做了好事。

但实际上,却打乱了淮南两路生產和秩序恢復的节奏。

而最终,他开仓放的粮食,惩治的贪官,全都被他用来树立自己的私人恩信。

朝廷,没有得到丝毫好处。

百姓,粮食吃完了依旧要面临灾后重建的问题。

夜晚,曹倬在应天府后院的房间中,处理著这边的公文。

灾区每天递上来的公文都是拿车装的,这几天曹倬忙得都不可开交了。

禾晏依旧每天守在曹倬门外,时不时的进屋帮曹倬放鬆放鬆。

夜晚,无比寂静。

一个少女来到窗边,看著屋內处理公文的曹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看著看著,少女竟看入神了。

“哎呀!”

不知何时,少女退了一步,踩到树枝后滑到,惊叫了一声。

“什么人?”禾晏一声大喝,带著人就绕道窗边,將少女抓住,押送到曹倬面前。

“你们放开我!”少女大声喊道。

“宣徽使,就是此人在窗边偷窥。”禾晏按著少女说道。

曹倬摆了摆手:“不得无礼,这是张府君的千金。”

张府君,便是应天府尹张尧封。

大周改郡为府,不过府尹亦称郡守,也就尊称为府君了。

禾晏闻言,只得放开少女。

少女揉了揉酸疼得肩膀,气鼓鼓地看向禾晏。

“禾晏,你先出去。”曹倬说道。

“这...是。”禾晏犹豫了一下,隨即抱拳,退出屋外。

此时,屋內便只剩下曹倬和少女两人。

“还未请教,小姐芳名。”曹倬问道。

“女子闺名,岂能示於外男。”少女眼神灵动,颇有些俏皮道。

曹倬笑了笑:“嗯!看来小姐也是个知礼数的,不过深夜再次偷窥於我,不算失礼?”

“这是我家!”

“这是应天府官署,不是张家私產。”曹倬淡淡道。

“我叫张必晗。”少女终於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曹倬有些感慨,这离了汴京,女子的性情倒是大方许多,也大胆许多。

“小姐深夜到此,有何贵干?”曹倬问道。

张晗起身拱手行礼道:“小女子在深闺,听闻宣徽使大名,想要一见。若叨扰宣徽使,还请见谅了。”

“小姐言重了。”曹倬笑了笑,心中暗自点头,到也不完全是个被宠坏了的刁蛮小姐,只是好奇心太重罢了。

“夜深了,女子留在此处多有不便,小姐请回吧。”曹倬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张姒晗面露狡黠:“宣徽使如此在意男女大防,为何却留外面那人做亲卫?”

曹倬丝毫没有被揭露的窘迫,说道:“我与禾晏乃战场袍泽,我与小姐不过萍水相逢,岂能同日而语?”

这话让张必晗愣了一下,曹倬这话基本相当於明说,我跟禾晏是自己人,跟你不熟。

虽然是事实,但听著確实不太好听。

总而言之,张必晗觉得自己心里被刺了一下,然后再次看向曹倬,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既然如此,必晗不打扰宣徽使了。”眼珠一转,张必晗还是决定起身,先告辞。

曹倬:“不送。”

张必晗起身,走到门外,看著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禾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微微上扬,看著禾晏的眼神充满了玩味。

禾晏看著这眼神,更是火冒三丈。

这下,张必晗更来了兴趣了。

本来,她对曹倬还仅仅只是有兴趣而已,还不想更进一步。

但是看到禾晏的眼神,她又看了看屋內埋头处理公文的曹倬。

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不仅仅是要这个男人。

外界都穿宣徽使虽然风流,但在家中却极其在意嫡庶之別。

我不但要定这个男人了,还要让他爱我爱到宠妾灭妻的程度。

让一个事业型男人,沉迷於自己的温柔乡之中,这是张必晗情竇初开时,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张晗走后,禾晏来到曹倬门口。

“看你耷拉个脸,又怎么了?”曹倬头都没抬,但已经感觉到禾晏身上散发的怨气了。

不过问题不大,这姑娘很好哄。

因为原生家庭的关係,只要你表现出很关心她的样子,就能很轻鬆拿捏她了。

“没什么!”禾晏闷闷不乐道。

原本因为曹倬送自己生辰礼物而维持了好几天的好心情,此时也没了大半。

“没什么?心事都写到脸上了,还没什么。”曹倬没好气道。

禾晏壮著胆子说道:“元帅您是不是——又看上那个小娘子了?”

“怎么?你看上她了?我让给你也无妨。”曹倬非常大方的大手一挥。

禾晏脸颊通红:“元帅,別开玩笑了。”

以前她不知道曹倬看穿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对曹倬的调戏反应还没那么大。

但是现在,两人都心照不宣了,曹倬还这样。

在禾晏看来,曹倬这就是在把自己当傻子了。

“好了,赶紧休息去吧。”曹倬笑道。

禾晏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曹倬,但终究是没有跟他炸了。

只是转身,走出仇外。

“哦对了。”曹倬突然喊道。

禾晏转身,有些疑惑。

曹倬说道:“送你的东西没看你用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

禾晏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这是——在向自己表明心跡?

见禾晏愣住,曹倬便挥了挥手。

禾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离开房间。

心情久久不能乍復,这几天禾晏从来没有这么不淡定过。

她终究也只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从小父亲把她当刺客训练,並没有让她的阅歷更丰富、心智更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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