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禿鷲(1 / 2)
第126章 禿鷲
巴黎,荣军院。这座为法兰西的军事荣耀而建的宏伟建筑,在阴天的午后,显得格外肃穆。巨大的金色穹顶之下,空气冰冷而安静,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游客们的脚步声,在这里都仿佛被那高耸的廊柱和冰冷的大理石所吸收,变得极其轻微。
巴克与勒菲弗尔大使,並肩走在拿破崙墓那巨大的、由红色石英岩构成的圆形中庭旁。他们俯瞰著那具巨大的、象徵著一个时代终结的石棺,像在俯瞰一段凝固的歷史。
“所以,”大使先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弗洛里斯在日本的疗养”,还顺利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巴克知道,这位前维和军官,绝不会相信媒体上那些关於“精神崩溃”的拙劣表演。
“他很好。”巴克回答,“他正在学习如何欣赏一座没有白线的庭院。”
“很好。”大使点了点头。他相信弗洛—里斯是无辜的,但他不知道这背后阴谋的全部。他只知道弗洛—里斯,是他的女儿所爱的人。这就够了。
“大使先生,”巴克切入了正题,“我今天来,是带著一个谜题。一个我无法独立解开的、关於“歷史”的谜题。”
他向大使详细地、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他在里斯本的发现一那个庞大的tp0
资料库,那个代號为“vuk”的幽灵,以及那个关於“维也纳”和“华格纳”的、
令人费解的提示。
“一个在塞拉耶佛靠倒卖军火和麵包发家的战爭掮客,”巴克总结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为什么会在十几年后,痴迷於华格纳的歌剧?这两种形象,我无法將它们联繫在一起。”
大使先生沉默了。他看著拿破崙的石棺,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像是在凝视一段深不见底的、属於自己的过去。
“巴克先生,”他缓缓开口,“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最高级的掠食者,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野蛮”的。恰恰相反,他们会用最华丽的艺术和最深邃的哲学,来为自己的掠食”行为,构建一套宏伟而自洽的合法性”。华格纳————
是他们的圣经。它充满了权力、背叛和诸神的黄昏。对於那些想把自己塑造成“新神”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背景音乐了。”
“你要找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你是在找一个,认为自己是拿破崙”的魔鬼。”
大使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起身,没有叫秘书,而是亲手为巴克倒了一杯水。他的手很稳,但在放下水壶时,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重的“当”声。
“————我认识一个人,”大使背对著巴克,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他能解开你的谜题。但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债主。”
他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了外交官的从容,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叫米洛斯。他的父亲,戈兰·科瓦切维奇,曾是塞拉耶佛大学的语言学教授。一个会在防空洞里教孩子们拉丁语的疯子。那时候,整个城市都在吃老鼠,他却还在担心图书馆里的古籍会不会受潮。”
“我们叫他教授”。而他叫我皮埃尔”—一因为那时候我像《战爭与和平》里的皮埃尔一样,是个以为能拯救世界的蠢货。”
大使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1994年冬。塞拉耶佛。”
“你无法想像那个冬天的味道,巴克。那是湿透的羊毛、烧焦的橡胶,和永远洗不掉的————下水道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狙击手把大街变成了保龄球馆,谁敢露头谁就死。”
“在一间结满冰霜的地下室里,戈兰把一张手绘的地图交给了我。那是塞族民兵的弹药库位置,就在一座被炸塌的清真寺下面。”
“他的手冻得全是裂口,一边把地图塞进我的防弹背心,一边还在跟我开玩笑:皮埃尔,如果这次成功了,你得帮我搞两斤真正的咖啡豆,不是那种用烧焦的大麦磨出来的垃圾。”
”
“我答应了他。我向他保证,这只是例行侦查,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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