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禿鷲(2 / 2)

大使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但我搞砸了。”

“情报泄露。行动取消。当我们撤退的时候,那些民兵————他们摸到了戈兰的藏身处。”

“第二天清晨,我违抗军令,带著两个人摸回了那间安全屋。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戈兰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他浑身赤裸,皮肤在零下十度的空气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地上全是血,已经冻成了黑色的冰渣。”

大使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再掩饰那种生理上的噁心和恐惧。

“他们————一根接一根,拔掉了他的手指。为了逼问出是谁接走了情报。”

“但他什么都没说。直到死,他的嘴都被胶带死死缠著。而在他那已经被打烂的胸口上,有人用刺刀,像刻墓碑一样,刻了一个图案。”

“一只正在嚎叫的狼。”

“就在我跪在他尸体旁呕吐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从地板下面传来的。”

“我撬开木板。在那个人只能像狗一样蜷缩著的狭小地窖里,我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个男孩,十岁,也许十一岁。瘦得像具骷髏,身上裹著一件沾满他父亲血跡的大衣。他怀里死死抱著一本厚书一那是戈兰生前最爱的那本《战爭与和平》。”

“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大使抬起头,盯著巴克,目光锐利得让人害怕。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巴克。那个孩子看著我,看著我身上那件蓝色的联合国维和军装————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那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死物,或者一个必须要被清除的垃圾。”

“我带他回了法国。我收养了他,给了他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生活。我试图用文明、用艺术、用巴黎的阳光去洗掉他身上的血腥味。”

大使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但我太天真了。你不能把一只在地狱里长大的野兽,关进文明的笼子里,然后指望他学会吃素。”

“他学会了七种语言,不是为了读诗,是为了听懂每一个敌人的谎言。他学会了金融和逻辑,不是为了建设,是为了拆解。”

“大学毕业那天,他消失了。他回到了那个灰色的世界。情报贩子、军火商、洗钱的银行家————他在那些人中间游走,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他从不亲手杀人。那是低级手段。”

“他只是找到他们的弱点—一个贪婪的情妇,一个藏在海外的私生子,一本见不得光的帐簿——然后,把这些作为诱饵,扔进鯊鱼池里。”

“他会站在岸边,穿著考究的西装,喝著香檳,看著那些毁了他童年的人,互相撕咬,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大使站起身,走到那张黑白照片前,手指轻轻抚摸著照片上那个英俊却阴鬱的年轻人。

“他不是狼,巴克。狼有族群,狼有领地。

“他是一只禿鷲。一只盘旋在欧洲上空,永远在寻找腐肉,永远无法落地的————孤独的禿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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