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1 / 2)
风雪比几个月前更加狂暴,像是要將整座高塔从山巔剥离。邓布利多这次直接出现在了塔楼內部。几个月过去,他精准定位了一丝“缝隙”,这缝隙与其说是漏洞,不如说是一种默许的通道,专为他而设。幻影显形的落点出现在壁炉投下的光影边缘,无声无息。
塔內的景象让他湛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隨即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上一次的临时铺垫已被一个系统化的养育空间所取代。秘鲁羊驼毛垫子被精心排列,旁边是光滑的低矮石台,上面摆放著手工製作的、刻有古老纹路的骨石玩具,每一个都流淌著细微但稳定的守护魔法。恆温魔法水晶盆旁多了掛架,柔软的布巾分类整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站在垫子中央、摇摇晃晃却努力保持著平衡的小小身影。
小阿不思的成长速度印证了邓布利多的推测,他的身体与魔力发育远超常理。他看起来已经不是几个月的婴儿,红褐色头髮更浓密,那张与他幼年极为相似的小脸越发清晰。尤其是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追隨著面前悬浮的、由幽蓝色厉火构成的、不断进行“形態-能量”转换的微型魔法模型——一只循环著诞生、翱翔、涅盘过程的凤凰。
格林德沃坐在不远处的石床上,比上次更加枯瘦,脸色在炉火下泛著青白,但那双异色眼眸却燃烧著一种亢奋的专注。他仅凭指尖流淌出的、精细到可怕的魔力丝线操控著模型,同时,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进行阐述:
“……注意羽翼收合时魔力粒子的坍缩序列,与重生时符文的重构轨跡。这才是超越表象形態、触及能量本质的变形。记住这种感觉,它远胜於对茶杯和老鼠那些刻板的、取悦庸人的练习。”
他在进行启蒙教育,以他独有的、 剥离所有琐碎的方式,直接灌输魔法本源的理念。 这不是玩耍,是授课。
然而,小阿不思的反应並非全盘吸收。他的眼神在模型最绚丽的变幻瞬间会亮起兴奋的光,但当格林德沃的解说变得过於抽象冗长时,那小小的眉头会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会飘向壁炉跳动的自然火焰,或者地上某块反光的小石子。他甚至尝试伸出小手,不是去模仿那复杂的魔力序列,而是试图抓住厉火凤凰拖出的光尾,仿佛那纯粹的光影运动比背后的“真理”更吸引他。嘴里发出的音节也不是模仿“fawkes”,而是一个含糊的、指向光本身的“ligh…”。
格林德沃的嘴角保持著那种確认感,但邓布利多敏锐地注意到,当孩子目光飘移时,格林德沃会操控魔力重新吸引小邓布利多的注意力。他有时会成功但有时不会,每当成功时格林德沃的嘴角就会极其细微地勾起。
他確认小邓布利多开始自己玩耍而不会理他后猛地抬头,眼睛锁定了邓布利多。那抹细微的弧度冰封,被审视取代。
“啊,年终拜访?”格林德沃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带著刻意拉长的讥誚,“霍格沃茨的圣诞颂歌听腻了,来听听纽蒙迦德的风声独唱?还是说,你又『感知』到了什么需要你来『纠正』的『异常』波动?”他特意加重了“感知”和“纠正”,目光如刀,刮过邓布利多的脸。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讽刺,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孩子身上。那双纯净的蓝眼睛因他的出现而转过来,里面除了陌生和被打扰的不悦,还闪过一丝不同於面对厉火模型的好奇——或许是对新面孔,或许是对邓布利多身上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复杂的魔力气息。
孩子身上那纯粹的本源魔力与他共鸣,但外层那一丝属于格林德沃的、如同水印般的魔力侵染也清晰可辨。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刺痛,但孩子眼中那抹未被完全格式化的好奇,又像黑暗中极微弱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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