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姜暮做事,从不拖遝!(万字合章)(1 / 2)

水妙箏提前一步抵达了鄢城。

这座前不久才从战火与叛乱中挣扎出来的城池,此刻笼罩在一片苍凉萧索中。

断壁残垣隨处可见。

街道上百姓稀疏,大多神色匆匆,面带菜色。

除了这些百姓之外,更多的便是来自大庆各州不同斩魔司的修士身影。

水妙箏望著眼前街道,目光有些出神。

半晌,她低下头,摊开掌心。

望著手中有些破损的罗盘幽幽嘆息一声:“大道机缘,或许……这便是命数。”

虽然嘴上这般宽慰自己,可內心一抹苦涩与羞耻却无法轻易抹去。

她守身如玉三十余载,向来端正自持。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在那般不堪,

这对於一个女人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记忆。

正恍惚失神之际,一道清脆声音传来:

“水掌司!”

她扭头望去,是明翠翠和朱萇他们。

他们身后,跟著寥寥十余名倖存者,个个带伤,神情悲戚。

队伍中甚至有人被简易担架抬著,气息奄奄。

水妙箏愣住了,心中陡然一沉。

这些是唐桂心从运州城带出来的精锐堂口,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却带著悲痛的脸,快语急促问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其他人呢?唐堂主呢?”

她之前收到了唐桂心从白鹿峰发出的飞信。

信中简略说明了遭遇殭尸女王,姜暮相助等情况,並提到会直接前往鄢城匯合。

当时她正巧感应到罗盘所指的“神物”气息在附近区域出现,想著唐桂心实力不弱,又脱离了困境,便没有多想,去寻那机缘了。

可万没想到,再次见面,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堂口之一,竟已残破至此。

明翠翠看到水妙箏,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直强忍的泪水顿时决堤,扑过来抓住水妙箏的手臂,放声大哭起来。

水妙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到底怎么回事?说!”

一旁的朱萇也是双目通红,强忍著悲痛,將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当听到“唐姐死了”这四个字时,水妙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美目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当年她初到法州城,根基未稳,备受排挤。

是唐桂心这个豪爽仗义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边,支持著她。

两人名为上下级,实则情同姐妹。

水妙箏甚至还想著,等以后有机会去天刀门,给唐桂心的女儿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可现在……人没了?

一股钻心心的悔恨与自责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没有贪图那件神物,如果自己没有耽搁那点时间,而是直接赶去白鹿峰接应……

或许桂心就不会死。

都是她的错!

是她被所谓的“机缘”蒙蔽了心智,罔顾了同僚的安危。

“你確定,那杜猿飞是叛徒?”

水妙箏冷冷询问。

明翠翠擦了把眼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们没亲眼看到,是救我们的那位姜大人说的。他是扈州城第八堂的堂主,是他杀了那些妖物救了我们。”

“姜大人?”

水妙箏皱眉,隨即追问,“他人呢?”

“姜大人还在后面,他说要去”

明翠翠话音到一半,一道爽朗的男声忽然传来:“水掌司,终於把你给盼来了!”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刚毅,身著一袭暗紫锦袍。

正是鄢城斩魔司的新任掌司,閆武。早年也曾是水妙箏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閆掌司。”

水妙箏微微頷首,声音冷淡。

閆武有些诧异。

记忆中的水妙箏,向来是温润如水,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今日怎么这般冷若冰霜?

而且细看之下,她眉宇间笼著一层郁色,面容也显得颇为憔悴。

閆武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水掌司,可是身体不適?”

水妙箏没有心情与他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閆掌司,你们司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杜猿飞的堂主?”閆武一愣,点头道:

“有啊,杜堂主是我鄢城第二堂的堂主,能力出眾,在平叛中立下不少功劳。水掌司为何突然问起他?”

水妙箏继续问道:

“他现在人在何处?我有些事情,想当面问问他。”

閆武眉头微皱,如实说道:

“昨晚巡逻队的兄弟在城外荒野发现了他。他受了重伤,被送回来救治,目前还在昏迷中,尚未甦醒。”

“昏迷?”

水妙箏也不绕弯子,直接將明翠翠等人所述的事情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

末了,声音带著寒意道,

“现在,我们严重怀疑,是这位杜猿飞堂主,故意设局,出卖同僚,导致我法州城唐桂心堂主及其部下几乎全军覆没!”

水妙箏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一些人的侧目。

“这不可能!”

閆武脸色骤变,断然否定,

“水掌司,此事定有误会。杜堂主为人忠勇,在鄢城平叛期间,身先士卒,斩杀妖物无数,乃是实打实的功臣!

他怎会做出出卖同僚这等卑劣之事?绝无可能!”

“閆掌司!”

就在两人爭执时,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

只见田文靖带著同样伤痕累累的许缚等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閆掌司,你们鄢城那个杜猿飞呢?叫他出来!

田文靖脸色铁青,盯著閆武,“老夫要当面问问他,为何要勾结妖物,害我扈州城同僚!”閆武彻底懵了。

怎么连扈州城的人也这么说?

许缚上前一步,忍著伤痛,將他们在李家村遭遇大规模妖物围攻的事情,也快速说了一遍。与明翠翠所述相互印证。

閆武听完,眉头紧锁,依旧摇头:

“这一定是误会,杜堂主重伤昏迷,如何能与妖物勾结设局?

许堂主,明姑娘,你们可曾亲眼见到杜猿飞与妖物密谋?或者,有什么確凿的证据吗?”

明翠翠和许缚顿时语塞。

他们確实没有亲眼见到杜猿飞与妖物勾结。

一切都是姜暮和他两位部下所说。

但他们对姜暮是无条件信任,姜暮说那人是叛徒,那绝对是叛徒。

尤其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般巧合。

见二人支吾,閆武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安抚道:

“诸位,我理解你们痛失同僚的心情,也理解你们的怀疑,但凡事要讲证据。

尤其是“叛徒』这等重罪,更不能仅凭推测而定。

这样吧,我向你们保证,一旦杜猿飞甦醒,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由你们亲自审问,如何?”他目光扫过水妙箏和田文靖,语气诚恳:

“诸位信不过杜猿飞,难道还信不过我閆武吗?

我以鄢城斩魔司掌司的身份担保,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若杜猿飞真是叛徒,我第一个亲手宰了他!但在此之前,还请诸位稍安勿躁,莫要让挑拨的妖魔看了笑话,也莫要寒了那些真正为鄢城流血牺牲的弟兄们的心。”

閆武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又抬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担保,態度也算诚恳。

水妙箏和田文靖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虑未消,但毕竟是在別人的地盘上,眼下也確实没有铁证,不好再逼迫。

若强行拿人,只会激化矛盾。

眼下最好等杜猿飞醒来亲自对峙。

田文靖冷哼一声,道:

“閆掌司,不是老夫不信你。只是不止我们扈州、法州,其他前来支援的各州斩魔司队伍,也或多或少遭到了妖物的袭击。

这鄢城之內,若说没有內鬼接应,老夫是绝不相信的!”

閆武脸上露出苦涩与疲惫,嘆道:

“田老所言,閆某何尝不知?我也陆续接到了其他州同僚遇袭的消息。

奈何鄢城新定,百废待兴,人手实在捉襟见肘。

我也尽力派人四处去接应,可……唉!

至於內鬼一事,我早已下令在司內严查。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暗中进行,以免打草惊蛇,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动摇军心。”

他顿了顿,又打起精神道:

“诸位一路辛苦,住处我已命人安排妥当,请诸位先安心休整,疗伤恢復。

另外,还请水掌司、田老以及诸位堂主,休整之后,务必来我斩魔司大厅一敘。

我们已初步掌握了一些关於红伞教及鄢城周边妖物动向的情报,情况……不容乐观,急需与诸位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田文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水妙箏,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眼下各州支援队伍都出现了伤亡,

还没正式展开行动就损兵折將,大家心情都极为糟糕,也確实需要时间缓一缓。

閆武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匆匆离去。

待閆武走远,水妙箏看向田文靖,柔声问道:“田老,依你看,那杜猿飞究竟是不是叛徒?”田文靖目光深邃,淡淡道:“老夫只相信自己的部下。”

他虽对姜暮以前作风有意见。

但在这种事上,他和许缚一样相信姜暮。

水妙箏想到惨死的唐桂心,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田文靖嘆了口气,意味深长道:“閆掌司也不容易啊。”

水妙箏心下一动,视线扫过周围正在低声议论的一些人,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鄢城刚平叛,人心浮动,官方威信扫地。

作为新任掌司,閆武现在最需要的稳定和信心。

不能引起大面积恐慌。

如果这时候爆出一位堂主级別的官员是叛徒,而且还害死了大量支援的友军,这对鄢城斩魔司的声誉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也会极大动摇本就脆弱的军心士气。

而作为刚刚上任,肩负重振鄢城斩魔司重任的閆武,首当其衝,必將承受巨大的压力。

甚至可能因此被问责罢黜,前途尽毁。

所以,哪怕杜猿飞真有嫌疑,在拿到確凿铁证之前,閆武也必须尽力维护。

不能轻易將其定性为叛徒。

这关乎的,已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清白,更是整个鄢城斩魔司的顏面与稳定。

“先去休息吧。”

田文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听说了唐堂主的事。若真是杜猿飞那小子乾的,老夫第一个不饶他!”说罢,田文靖带著眾人离去。

水妙箏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破败的街道和来往的人群,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与疲惫。不仅仅来自於痛失心腹爱將的悲伤与自责。

更来自於那场荒诞遭遇带来的心理衝击与自我怀疑,以及此刻面对复杂局势的无力感。

“怎么会这样………”

神算子说,此次前来支援鄢城,於她而言有一桩独有的大机缘。

如今看来,机缘確实是得到了。

那【漱玉】已在手中。

可这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过……荒唐和沉重了。

想到在红林谷废墟中,自己那番不堪的一幕……妇人苍白的脸颊上,不由浮起两抹烫滚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幸好那小子当时意识脱离。”

那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水妙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將那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当时那种情况,她实在是动不了。

两个时辰后。

田文靖、水妙箏,以及来自各州郡的掌司、堂主,济济一堂,匯聚於鄢城斩魔司的大厅內。厅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与风尘味。

许多人脸上犹带倦色与慍怒。

“这鄢城地界妖患也太严重了,还没进城就遭到三波伏击。”

“谁说不是呢,大妖还不少,若非老子跑得快,差点就交代在骨风河了。”

“总司许诺的好处,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抱怨之声不绝於耳。

此次各州斩魔司响应总司號令前来支援,虽说是为了大义,但谁心里没点小算盘?

一来是总司许诺了丰厚的资源配额,二来也是为了攒些硬邦邦的功绩。

可谁也没想到,这鄢城的局势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糜烂十倍。

让人憋了一肚子火。

主位上,閆武面色凝重,眼底透著浓浓的疲色。

他轻咳一声,压下眾人的议论声,拱手道:

“诸位同僚受苦了。閆某惭愧,这几日城內虽已肃清了大半,但仍有不少妖孽善於偽装,潜伏在暗处,我们正在逐一排查。至於城外………”

閆武走到悬掛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画了几个圈:

“目前已探明的妖物势力,主要有三股。

其一,是以七阶大妖“大金鹏王』为首的妖军。

此妖与红伞教往来甚密,麾下妖兵眾多,多驻扎在红林谷一带,更有两头五阶大圆满的猪妖兄弟充当左膀右臂,实力不容小覷。

其二,是以七阶大妖为首的虎先锋。

此妖诸位扈州城的同僚应当最为熟悉,当初雾妖入侵扈州城,它便是先锋大將,凶名赫赫。它手底下妖物眾多,粗略估计有三千余只。不过当时败退扈州城后,被打散了。

据最新情报,有一支豹妖兄弟带领的五百余只妖物残部,在扈州城外乱石坡一带被剿杀,对虎先锋来说损失惨重。

如今它手下的兵,不到四百余只。

其三………….

閆武的手指移向城外西侧一片林地:

“便是盘踞在千丝岭的“千眼蛛母』。此妖乃是八阶大圆满修为,麾下更有上千的魔蛛,最擅结网捕杀,且毒性猛烈。

至於更远处的火龙崖有妖龙沉睡,北面的落魂沼泽更是生人禁地,这些地方的凶险诸位心里有数,切记不可轻易涉足。”

说罢,閆武对身旁的亲信挥了挥手。

那亲信会意,捧著一叠誉抄好的情报册子,逐一分发给在场眾人。

眾人翻阅著情报,面色愈发严峻。

这还是明面上的三股势力,就怕妖物还有暗藏的势力。

许缚接过册子,隨手翻了翻,忽然开口道:

“閆掌司,你方才说那大金鹏王麾下有两头五阶大圆满的猪妖,对吧?”

閆武点头:“不错,怎么?”

许缚大声说道:

“閆掌司这情报恐怕有些滯后了。那大金鹏王麾下的一头五阶大圆满猪妖,已经被我们扈州城的姜堂主给宰了。

议事厅內安静了一瞬。

閆武愣了愣,目光在许缚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向田文靖,似乎想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被……杀了?”

“你方才说,是哪位堂主?”

“姜暮,我们扈州城第八堂堂主。”许缚挺了挺胸膛,声音更大了一些,

“哦对了,不只是那头猪妖。还有三头五阶初期的妖物,也被他一道收拾了。

再补充一句,你们这份情报里提到的善於偽装的那只五阶马妖,在李家村也被姜堂主给剁了脑袋。”“什么?!”

閆武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在座的其他州城官员也是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姜暮?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扈州城不就一个严疯子能打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姓姜的猛人?”

“听这战绩,连斩数头五阶大妖,甚至还有两头大圆满级別的,这怕不是个六境的大高手?”看著眾人质疑的眼神,许缚心里那个气啊。

更气自家掌司冉青山。

明明咱老薑那么牛逼,怎么就不知道多宣传宣传?非得藏著掖著,搞得现在说出来都没人信。田文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道:

“姜暮入我扈州斩魔司未满一年,前不久……刚突破至四境。”

“噗”

有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大厅陷入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阵阵嗤笑声。

一个四境堂主,连杀四头五阶妖物?其中还包括一头五阶大圆满?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许堂主,你莫不是在说笑?”

坐在右侧的一名中年堂主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四境杀五阶,还得是五阶大圆满,我怎么听著跟话本似的?”

旁边另一人笑著接话:

“许老弟,你这捧自家兄弟也得靠谱点啊。”

“许堂主,你们扈州城那位姜堂主,难不成是三头六臂?”

眾人鬨笑一堂,显然谁也没把许缚的话当真。

就连一直静坐著的水妙箏,也不由蹙起了那双远山含黛般的秀眉。

许缚气得脸色涨红。

这时,一名护卫匆匆入內,对閆武稟报:

“掌司,杜堂主醒了!”

“杜猿飞?”

水妙箏与田文靖的目光如电射去。

许缚更是“腾”地站起,转身怒视閆武:

“閆掌司!你之前可是答应过的,这畜生一旦醒来,便要立刻对他进行公审。现在人醒了,你可別想再拖延!”

閆武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厅外传来一阵嘈杂呼喊声,伴隨著踉蹌的脚步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要见掌司!!”

只见一个浑身裹满染血绷带,披头散髮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杜猿飞。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